“少爷,您要的都买来了。”
萧瑾慕依旧坐在轮椅里,墨发散落,身形清瘦,病容未褪。
他点了点头,示意荣青把东西放下。
“找两个机灵的丫鬟过来伺候。”顿了顿,一时不知该如何定义倾倾的身份,索性略过,“把小厨房收拾出来,再找个手艺好的厨娘。”
“还有,”他抬眸,眸光微凉,“去查老夫人那日去方隐寺上香,是临时起意,还是有人建议。再查我二叔近半个月所有账目往来。”
荣青神色一凛:“您怀疑二爷……”
“速去。”
荣青刚退,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就从床边探了出来。
倾倾抱着枕头,小声问:“你在装病吗?”
“嗯。”萧瑾慕侧头看她,“跟着我,会很危险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倾倾摇头,耳朵根又开始发痒,痒得想冒出来。她压了压,认真道:“倾倾帮你!我能闻出来谁在说谎!”
萧瑾慕一怔。
原来被人无条件相信,是这样的感觉。
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那张认真的小脸上。
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山林里初生的幼兽,干净,纯粹,毫无保留。
他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——
正院。
国舅夫人鲁氏正由丫鬟伺候着梳洗,贴身严嬷嬷静候在一旁。
“好了?”
严嬷嬷上前一步:“福大、福二刚传的消息,大少爷真醒了。能坐起身,瞧着……像是冲喜冲开了。”
鲁氏漫不经心地挑选着今日要戴的簪子,闻言只淡淡“哦”了一声,声音温软如常:“醒了?倒是好事。我儿果然有福,老夫人悬了那么久的心,总算能放下了。”
话音刚落,院外便传来一阵喧闹。
“娘亲!”
嫡次子萧熠带着四五个小厮,手里甩着弹弓,大摇大摆闯了进来。满院丫鬟仆从无人敢拦,纷纷躬身问安:“二公子安。”
萧熠眼都不抬,挥散小厮,径直往里走。
鲁氏正端着茶盏,见他这副做派,眉峰微蹙,却也没呵斥,只淡淡道:“熠儿?怎么不让人通报,冒冒失失的。”
萧熠往主位旁的太师椅上一坐,翘起腿搭在脚踏上,语气骄纵:“通报什么?娘亲院子里还要那些虚礼?又不是大哥那样的病秧子,进个门还得让人抬着。”
“熠儿!”
鲁氏放下茶盏,语气依旧温软,眼底却多了几分警告:“莫要胡说。下人刚来报,你大哥身子有了起色。待会儿若无事,便随娘亲一同去看看。”
萧熠一听这话,当场炸了:“什么?!昨日不是说只剩一口气吊着?怎么还能活到今日?!”
鲁氏没有接话,只端起茶盏,沿着杯沿缓缓划过。片刻后,她抬眸看向儿子,语气轻柔如常:
“熠儿,既然是你大哥的冲喜娘子,便也算你半个嫂子。等会儿见了,可要——好、好、招、呼。”
她咬字极轻,却字字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