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缕淡黄色的气,像风又不是风,轻飘飘扫过。
下一刻,鲶鱼精扑在半空的身躯猛然僵住。
没有惨叫,没有挣扎。那庞大的鱼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、收缩,妖气、水汽、残魂,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抽干。
“啪。”
一张干巴巴的鱼干砸在地上,再无半分声息。
院内落针可闻。
萧老夫人捻佛珠的手顿住了。
她活了大半辈子,见过的江湖术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有装神弄鬼的,有招摇撞骗的,可像眼前这样轻描淡写、一拂尘便镇杀精怪的——
没见过。
一个都没有。
老夫人深吸一口气,推开搀扶的鲁氏,亲自迎上前去,敛衽一礼,声音恭敬:
“道长神通广大,老身眼拙,竟不知仙长驾临,有失远迎。仙长快请上座,奉茶!”
老道没推辞,抬脚往上首走。
路过瘫在地上的两个萧家侄儿时,眼皮都没夹一下。可那两人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,浑身一抖,低下头,大气不敢喘。
待老道落座,茶已奉上,萧老夫人才上前一步,郑重一揖:
“道长方才一眼便知我萧家祸事根源,又轻易降服这妖怪,定是通天本事。老身斗胆请问,我儿萧敬安的魂魄……”
“在这里。”
老道指了指屋子里。
萧老夫人一愣,随即大喜:“仙长、仙长说得是真?!”
老道没答话,只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魂魄归体,需三物做引。其一,百年野参一支,养气固魂。其二,看家护院的黑狗,取黑狗血一碗,镇邪压煞。”
前两样说出来,萧老夫人连连点头,心道这有何难,萧家库房——
老道竖起第三根手指。
“这其三……”
他撩起眼皮,目光慢悠悠扫过屋内。这次没有再掩饰,直直落在角落里的倾倾身上。
“六岁以下孩童的心头血一滴,引魂归窍。”
他一字一顿:
“年纪越小,效果越好。”
院内再次落针可闻。
萧老夫人脸上的喜色僵住,捻佛珠的手指下意识收紧。
心头血。
那得拿针扎进去,从心口取。
一个六岁不到的孩子。
她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