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元琪不是在养伤吗?
萧煜隐去眼里的疑惑,不动声色地道:“带路!”
……
陆元琪的宅院距离神机卫的官署也就一条街。
宅子外头看着普普通通,里面却是假山池沼,小桥流水,处处透出江南园林的幽静和雅致。
萧煜这才想起陆元琪的祖籍在南边,他在京城这些年也算背井离乡了。
出来迎接萧煜的是一个一直跟着陆元琪的老仆,朝着萧煜弯身一礼:“老叶拜见副使大人。”
“免礼。正使大人的伤可好些了?”萧煜一边走一边寒暄。
“托萧副使惦念,我家老爷好多了。”
老叶将萧煜带进了陆元琪的厢房。
只见房间里头还点着蜡烛,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面而来,闻起来有些呛鼻。
难道陆元琪真的受了重伤?
“正使大人,您召下官前来,不知有何吩咐?”萧煜态度恭敬,看到陆元琪挣扎着要坐起,抢先老叶一步,上前亲自去扶。
手指似是不经意地拂过,触到陆元琪的脉象,眼里的震惊一闪而逝。
“对待韩大海这样的叛徒,你怎么处置都不过分。但他罪不及家人,没有必要斩尽杀绝。
陆元琪拍了拍萧煜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道:“我年轻时手上沾了太多的鲜血,后面想收手都晚了。我不想看着你步上我的后尘。”
陆元琪顿了顿:“跟你说这么多,你可以当成一个前辈对后辈的欣赏。”
萧煜没想到陆元琪会跟自己大打感情牌。
他露出诚惶诚恐的神色:“大人,属下想着您还在养病,不敢打扰,便擅自做主将韩大海一家处置了。都怪属下辜负了您的期望。”
“你已经处置了?”
陆元琪没料到萧煜动作这么快,一时情急,不小心牵动了身上的伤口。他脸色微变,转瞬又恢复如常。
“属下惭愧。”萧煜微垂目光,再次向陆元琪告罪。
陆元琪就是想发作都找不到由头。
被他强行压下的咳嗽声冲出了喉咙,陆元琪抚了抚胸口:“神机卫从前臭名昭著,本官接手以后,用了十几年才将名声堪堪扭转过来……”
“萧煜,我不管你包藏的私心,唯独你不能将神机卫视作踏板!”陆元琪一改之前的和善,声色俱厉。
萧煜墨眸微暗,恐怕这才是陆元琪本来的面目。
“正使大人的金玉良言,属下一定铭记于心。但神机卫是陛下最锋利的刀,陛下的所思所想,便是刀尖所向。”
“而一把刀,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。”
萧煜站起身:“正使大人既然重伤在身,还是先把伤彻底养好了。陛下已经下旨神机卫由我代管。等正使大人好全了,属下再完璧归赵。”
“属下告辞。”说完,萧煜不顾陆元琪难看至极的脸色,径自起身离开。
“咳咳……”
萧煜前脚刚走,陆元琪的胸腔便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,他连忙用帕子按住,雪白的布料上透出了隐隐的血丝。
“狡兔死、走狗烹!他若继续一意孤行下去,将来……本官怕他不得善终!”
“老爷您慈悲心肠,可惜萧副使不肯领情。”
“罢了。”陆元琪疲倦地合上眼。
这次遇袭牵动了他的沉年暗伤,方才和萧煜的对话已经让他耗干了精力。
“刘甲那里,你去传个信吧。”没想到,沉寂多年,这枚钉子会在这时候启用。
就是不知道数年过去,钉子还生没生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