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。
谢无妄站在铜镜前,双臂平展开。
墨青梧细致地为他整理龙袍的衮服。
谢无妄垂下眼,看着她的发旋,闻着她发间的清香。
“这衣服,穿上去比软甲重得多。”
墨青梧系好腰间的玉带,顺手拍了拍那块羊脂白玉。
“重就对了,这是天下的分量。”
她抬起头,迎上谢无妄的目光。
谢无妄握住她的手,掌心宽厚而温暖。
“待会儿,你坐在朕身边。”
墨青梧摇了摇头,笑着把手抽了回来。
“还没到我上台的时候。”
她指了指殿门外,那里已经能听到百官鞋履扣地的声音。
“去吧,新皇。我就在这里等你,回来煮面给你吃!”
是该去了。
玄武门的血迹还没干透,禅让的诏书就必须在百官面前宣读。
拖一刻,便多一刻变数。
谢无妄深深看了她一眼,转身迈出了偏殿。
辰时三刻。
金銮殿。
文武百官在殿外列队时,便已觉察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。
宫门口换了一批生面孔的侍卫,禁军的巡逻路线也全变了。
刚刚从玄武门经过时,隐约可见地面上的暗红色痕迹,尚未被清洗干净。
有几个消息灵通的老臣,脸色已经变了。
但没有人敢开口询问。
所有人都低着头,安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。
殿门打开。
百官鱼贯而入。
他们抬起头的那一刻,脚步齐齐一顿。
谢渊高坐龙椅之,但他穿的是一身素色常服,头上也没有戴冕旒。
他身侧,赵福弓着腰站着,只是眼睛红肿,像是哭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