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妄端着茶杯,拨了拨茶叶沫子,顺着她的话头道:
“皇祖母记性挺好。”
崔太后的手指在膝盖上收了收。
她当然听得出来这是什么意思。
说她记性好?
是在点她当初在赏菊宴上,她的人是怎么当众羞辱墨青梧的?
点她派人传话,说东宫太子妃必须是名门闺秀,清白之身?
这些她都记得。
所以,她今天才把姿态放得这么低。
“皇帝。”
崔太后放下茶盏,语气有些急切。
“哀家老了,这些年在宫里,也做了些糊涂事。”
她没有说什么糊涂事,但在场的人都清楚。
谢无妄抬眼看向她。
崔太后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躲。
“哀家只求皇帝一件事。”
她的手指交叠在一起,放在膝上。
“崔家上下三百余口,无论哀家当年做了什么,那都是哀家一个人的过错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哀求。
“稚子无辜。”
她把姿态放到了最低。
只把自己放在一个害怕家族被株连的老人位置上。
谢无妄将茶杯放在桌上,发出嗒的一声轻响。
殿内伺候的宫人,齐齐低下了头。
“皇祖母多虑了。”
谢无妄的声音平稳。
“朕登基,不是为了清算旧账。”
崔太后的肩膀松了一点,但只是一点。
因为她知道,这话还没说完。
谢无妄看着她,态度变得有些冷淡。
“崔家在各州郡侵占的良田,兼并的商铺,以及那些挂在族人名下、实则由崔家把持的盐铁份额。”
“朕希望皇祖母能给崔家的族长带个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