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一点淡淡的酒意,剩下的几乎全是难喝。
非常难喝。
陈雄哪里看不出许凡表情有异,神色间顿时也多了几分尴尬。
“怎么?老弟是觉得这酒不行?这可已经是整个禹县最好的酒了。”
这话倒也不算夸口。
如今这年头,到处都缺粮,能把肚子填饱都已不易,又有几家舍得拿粮食去酿酒?
寻常百姓家,能见着酒味都算稀罕。
像这种还能端上桌、拿来待客的,放在禹县里,确实已算得上难得了。
“大哥说笑了。”
许凡赶忙开口解释,脸上也重新堆起笑来。
“小子只是第一次喝酒,一时不太适应,酒量也不算太好,想着先让胃里缓缓,垫一垫底。”
闻言,陈雄这才稍稍放下心来。
他方才还真怕许凡是嫌弃自己这酒,眼下见是误会,自然也就不再多想了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!今天老弟多喝些,喝着喝着就知道这酒的好处了!”
说罢,陈雄又哈哈一笑,给许凡续满了一杯。
一旁,夫人也跟着轻轻抿了一口酒,动作依旧温温柔柔,只是刚放下酒杯,眼波便又不自觉地往许凡那边轻轻飘了一下。
那目光似有若无,一触即收,却偏偏比直白地看人更叫人心里发紧。
其中意味,说不清,也道不明,却偏偏最是撩人。
又接连喝了几杯之后,许凡也渐渐适应了这酒的味道。
卖相虽差,味道也差,胜在酒劲并不算大。
照这度数来看,便是真让他喝上一两坛,只怕也未必会立刻倒下。
酒过三巡,桌上菜也吃得差不多了。
陈雄已明显有了几分醉意,说起话来都开始有些含糊不清,舌头也像打了结似的。
“老弟……啊,我这儿还有不少……你,你接着喝……喝……”
他说着,拎起酒壶便想继续给许凡倒酒,整个人却已摇摇晃晃,连站都站不太稳,怕是连直线都走不出来了。
然而,还没等那酒真正倒进杯里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陈雄脑袋一歪,直接趴在了桌上,整个人再没了动静。
没过多久,鼾声便响了起来。
直到这时,许凡才猛地回过神来。
坏了。
光顾着陪陈雄喝酒,竟把细盐那桩正事给忘了个干净。
如今人都醉成这副模样,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过来,今日这一趟,多半只能先作罢了。
想到这里,许凡也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声,无奈起身,把陈雄搀扶起来,先送回房中歇息。
好不容易安顿妥当,许凡本想着出来和夫人打声招呼,便就此离去,谁知刚回到桌边,便感觉腿侧像是被人轻轻碰了一下。
桌上如今一共就剩他们两人。
除了对面的夫人,还能是谁?
许凡一抬头,目光正好撞上夫人的视线。
夫人方才喝得虽不多,可终究是不胜酒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