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停步,没有回头。
“儿臣请旨。”
“说。”
“儿臣请旨,彻查东宫盗苗案。查清何人主使、何人接应、何人传递。”
朱元璋沉默片刻。
“准。”
早朝散去。
胡惟庸回到府中时,脸色如常。
他换下官服,坐在书房里,慢条斯理地喝着茶。
幕僚程先生跪在下首,不敢抬头。
“王恕如何了?”
“回相爷,已回都察院,锦衣卫没有拿人。”
“没有拿人。”胡惟庸重复,“那便是留着。”
他放下茶盏。
“留着他,就是留着钓更大的鱼。”
程先生抬眼:“相爷是说——”
“本相若没猜错,锦衣卫已经在查了。”胡惟庸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,“查王恕跟谁往来,查那截薯藤从哪里来,查四月十五夜的贼人是谁派去的。”
程先生脸色发白。
“那相爷……”
胡惟庸抬手止住他。
“本相活到今天,靠的不是手干净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那株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。
“你去办一件事。”
“请相爷吩咐。”
“派人去福建,把陈瑛的嘴封住。”
程先生一怔。
“封……封住?”
“本相说的是封住。”胡惟庸回头看他,“活着能开口的嘴,留不得。”
程先生重重叩首。
“是。”
他退出书房时,腿都是软的。
胡惟庸独坐窗前。
夕阳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,投在书架上那排经史子集上。
他看着自己的影子,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“李真啊李真,”他自言自语,“你以为太子保得住你?”
“你以为陛下保得住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