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挑眉。
“拴在身边?”
“是。燕王镇守北平,与朝廷隔得远。隔得远,就容易生分。生分,就容易被人钻空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太子让燕王管农事,便是让燕王在京中多留些时日。时日一久,兄弟情分便深了。情分深了,往后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朱元璋替他说了。
“往后朕百年了,燕王就是太子最锋利的刀?”
毛骧叩首,不敢答。
朱元璋看着那道密奏。
良久。
“这孩子,”他低声说,“学会算账了。”
他提笔,在密奏末尾批了三个字:
准。办妥。
四月二十四日,辰时。
圣旨下:
着燕王朱棣,暂留京师,督司农监事。东宫甘薯试种诸务,悉听燕王节制。
消息传到胡惟庸府上时,胡惟庸正在用早膳。
他听完,把筷子搁在碗上。
“燕王?”
“是。”幕僚程先生跪在下首,“圣旨已下,燕王即日履职。”
胡惟庸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,笑得很冷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好得很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春光明媚,老槐树的新叶在日光下绿得发亮。
“本相原以为,对手只是一个郎中。”
他喃喃道。
“原来是太子加燕王加李真。”
“陛下这是在教太子下棋啊。”
程先生不敢接话。
胡惟庸转过身。
“去办那件事。”
程先生一怔:“相爷是说——”
“福建,陈瑛。”胡惟庸一字一顿,“三日之内,本相要听到他‘病故’的消息。”
程先生重重叩首。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