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先生。”
“学生在。”
“那个海商,叫什么?”
程先生一怔,翻看那封信。
“姓林,名福来,泉州人氏,常年跑吕宋航线。”
“他在哪?”
“这……”程先生额头见汗,“信上只写了他的姓名住址,没说现下人在何处。”
胡惟庸沉默片刻。
“派人去泉州。”他说,“找到这个人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程先生叩首:“是。”
他刚要退出,胡惟庸又叫住他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请相爷吩咐。”
胡惟庸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夜风涌入,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
“燕王督司农监的事,你怎么看?”
程先生斟酌着答:“燕王领兵多年,威望甚高。他插手此事,于相爷……不利。”
“不利在哪里?”
“他手里有兵。若他铁了心要保李真,相爷再想动手,就得掂量掂量——”
“掂量什么?”
程先生不敢说。
胡惟庸替他说了。
“掂量本相这颗人头,够不够燕王的刀砍?”
程先生重重叩首。
胡惟庸却笑了。
“你啊,”他说,“还是太年轻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燕王领兵不假,可领的是边兵。边兵入京,需要圣旨。没有圣旨,燕王能调动的人,只有他王府那二百护卫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二百人,在应天府算得了什么?”
程先生抬眼。
“那相爷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本相的意思,是你把燕王看得太重了。”胡惟庸坐回椅中,“燕王再强,也是藩王。藩王在京,处处受制。别说二百护卫,就是二十个,他也不敢带到皇城根儿底下。”
他端起茶盏,饮了一口。
“真正要命的,不是燕王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胡惟庸没有答。
他望向窗外夜色。
“是太子。”
四月二十六日,辰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