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么?”
“能。”
“怎么阻止?”
李真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望向北镇抚司高耸的院墙,望向墙外隐约可见的民居屋顶,望向更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等。”他说。
“等什么?”
“等胡惟庸自己露出破绽。”
“可他藏得很好。”
“藏得再好的人,也有藏不住的时候。”李真道,“周文英留了话,陈瑛留了话,张福的半张信笺留了‘林福来’三个字——他们都在等一个机会。”
他看向朱标。
“臣也在等。”
五月十五日,夜。
月圆。
东宫后苑苗圃里,郑和照例守在垄边。他手里攥着那张写了名字的纸,就着月光,一遍一遍地看。
“郑——和——”
他轻声念着。
“郑和。”
怀恩从廊下走过来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。
“这么晚还不睡?”
郑和抬头,咧嘴一笑:“奴婢在认字。”
怀恩看着他。
这孩子瘦了。这些日子,白天守苗,晚上认字,每日只睡两个时辰。可他的眼睛,比从前更亮。
“认了多少了?”
“二十三个。”郑和有些得意,“李师傅说,一年之后,奴婢就能自己写种法了。”
怀恩点点头。
他在郑和身边坐下。
“郑和,你知不知道,李师傅为什么教你认字?”
郑和想了想。
“因为要奴婢往后帮他。”
怀恩摇头。
“不是帮他。是帮你自己。”
郑和不解。
怀恩看着那片苗圃。
“这些东西,往后会种满天下。种满天下,就需要人管。李师傅一个人管不过来,太子殿下也管不过来——他们需要信得过的人,替他们管。”
他转头看向郑和。
“你,就是那个信得过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