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真被塞进一辆辎重车里,颠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。但他没抱怨——比起骑马,坐车已经是天堂。
车里还有一个人,是个年轻军医,姓孙,二十出头,是太医院派来的。
“李大人,”孙军医小心翼翼地问,“您真是太医院的前院使?”
李真点头。
孙军医眼睛都亮了。
“卑职听说过您!您治好了皇太孙,满太医院都说您是神仙!”
李真摆手。
“别信那些。我就是个郎中。”
孙军医还想再问,车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有人在喊:“鞑靼人!鞑靼人来了!”
李真掀开车帘。
远处烟尘滚滚,一队骑兵正朝这边冲来。看服色,是鞑靼的斥候。
“护住辎重!”有人在喊。
李真看见朱棣一马当先,带着护卫迎了上去。
箭矢如雨。
李真攥紧车辕。
这是第一次,他离战场这么近。
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。
鞑靼斥候三十余人,被全歼。朱棣的护卫伤了七个,死了两个。
李真跳下车,奔向伤者。
第一个,左肩中箭,箭簇入肉三寸。李真按住他,让孙军医拿剪刀剪开衣服,用匕首划开伤口,拔出箭簇。
血流如注。
李真撒上止血散,用布带死死缠住。
“抬下去!下一个!”
第二个,腹部被刀划开一道口子,肠子都露出来了。李真看了一眼,心往下沉。
这样的伤,在现代能救,在这里——
“李大人?”孙军医看着他。
李真深吸一口气。
“帮我按住他。”
他用盐水冲洗伤口,把肠子塞回去,一针一针缝合。针是他在路上抽空制的,线是桑皮纸捻的。
伤者已经昏死过去。
李真缝完最后一针,撒上金疮药,用布带缠紧。
“能不能活,看他的命。”
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
等他把七个伤者全部处理完,天已经黑了。
李真瘫坐在地上,手上全是血。
朱棣走过来,递给他一只水囊。
“喝点。”
李真接过来,灌了几口。
“死几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