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标儿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这是他第三次说这句话。
朱标垂首。
“儿臣不敢。”
“不敢,也长了。”朱元璋站起身,“毛骧。”
毛骧跪倒。
“梁中平那边,给朕盯死了。他吃什么、喝什么、见什么人、写什么字,朕都要知道。”
“遵旨。”
“但不许动他。”
毛骧一怔。
“万岁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让他活着。”朱元璋道,“让他继续递消息。”
他看向朱标。
“标儿,你想钓大鱼,就得舍得饵。”
朱标叩首。
“儿臣明白。”
九月初五,郑士利醒了。
他躺在太医院的病榻上,额头上裹着厚厚的白布,血迹渗出来,洇成一片红。
床边坐着一个中年人,穿着寻常的青布直裰,面容清瘦,目光沉静。
“郑御史。”
郑士利认出他——詹事府少詹事,李真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看本官笑话?”
李真摇头。
“来看郑御史的伤。”
郑士利冷笑。
“你是太子的人,我是胡相的人。你来看我的伤?黄鼠狼给鸡拜年。”
李真没有反驳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,放在床边。
“这是太医院新制的金疮药,比旧方好使。郑御史伤得不轻,用这个,好得快些。”
郑士利看着那瓷瓶,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做什么?”
李真起身。
“郑御史,下官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讲。”
“御史撞柱,是尽忠职守。但尽忠职守,也得留着命。”
他看着郑士利。
“命没了,什么都做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