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后你要记住——不管做什么事,都要先看清楚,谁是下棋的人,谁是棋子。”
郑和怔住。
“下棋的人?”
李真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站起身,望向窗外。
窗外,雪还在下。
这场雪,已经下了整整一个月。
腊月二十五,圣旨下。
明年开春,甘薯扩种五省——山东、河南、湖广、江西、浙江。每省选三府试种,种苗由东宫统一调配。
户部拨银五万两,工部拨牛具三千副,各地官府配合征调老农。
圣旨末尾,朱元璋亲笔加了一句:
“此事太子全权处置,不必每事奏闻。有阻挠者,以抗旨论。”
满朝震动。
这是太子监国的前兆。
胡惟庸站在朝堂上,面色如常。
他只是看了一眼御座上的朱元璋,又看了一眼跪在丹陛下的朱标。
然后他垂下眼,什么也没说。
腊月二十九,除夕前夜。
李真独自坐在东宫密室里,案上摊着一份地图。
那是他让人画的——扩种五省的地图。山东、河南、湖广、江西、浙江,每一省他都标了红点,红点旁边写着数字:种苗数、田亩数、预计产量。
他看着那份地图,看了很久。
门外传来叩门声。
“李师傅。”是怀恩,“太子殿下请您去守岁。”
李真应了一声,把地图收好。
推门出去时,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张地图上,没有北平。
可他知道,北平才是最重要的地方。
因为那里有朱棣。
因为那里有鞑靼人。
因为那里——藏着这盘棋的终局。
他踏着积雪,向文华殿走去。
身后,东宫后苑的暖棚里,那些冬薯苗正在黑暗中悄悄生长。
风雪漫天。
年关将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