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一时静下来。
沉吟片刻。
“郁新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山东那两千亩,先不驳。但拨过去的种苗、银子、牛具,每一笔都要记清楚。明年这时候,我要查账。”
郁新叩首。
“臣遵旨。”
众人散去后,朱标留李真单独说话。
“你方才那话,是给郁新递话?”
李真点头。
“郁侍郎是做事的人。但做事的人,有时候想不到那些弯弯绕绕。臣点他一句,他往后就知道留心了。”
朱标看着他。
“你现在,越来越像一个人。”
李真等着。
朱标没有说像谁。
他只是道:“父皇身边那个陈公公,你知道多少?”
李真心头微动。
“臣只知道,他是陛下的人。旁的,一概不知。”
朱标点头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我问过父皇,父皇只说了四个字——‘你甭管他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我后来想明白了。父皇身边,需要有人做那些不能让人知道的事。毛骧是明的,陈公公是暗的。明暗两手,才能把天下攥住。”
李真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朱标在说什么。
太子在学。
学怎么做皇帝。
“殿下,”他轻声道,“您现在,已经有自己的‘暗手’了。”
朱标看着他。
“谁?”
李真没有答。
他只是说:“臣只是种薯的。”
朱标沉默良久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轻,很淡。
“好。种薯的。”
二月二十,北平来信。
朱棣的信这次很长,足足三页纸。
“大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