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真点头。
“往后你长大了,若有一天遇到他,离他远点。”
郑和怔了一下。
“他是坏人?”
李真没有答。
他只是说:“这世上,有些人,不一定是坏人。但他们做的事,会害死人。”
郑和沉默片刻。
“奴婢记住了。”
三月初十,圣旨下。
郑友德调离户部,外放广西某县做知县。明升暗降,从六品京官变成七品外官,傻子都看得出来是贬谪。
郑友德接旨时面如死灰,却不敢说半个不字。
离京那日,李真去送了。
城外十里长亭,郑友德坐在驴车上,形销骨立。
看见李真,他怔了一下。
“李少詹事?”
李真走到车前。
“郑郎中,一路走好。”
郑友德苦笑。
“什么郎中,现在是知县了。”
他看着李真。
“李少詹事,你今日来,是看我笑话的?”
李真摇头。
“我是来问郑郎中一句话。”
郑友德等着。
“郑郎中三年前去真定府,住那间客栈,是谁让你去的?”
郑友德脸色一变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不参你,不告你,就是问问。”李真道,“郑郎中若愿意说,我记着这个人情。”
郑友德沉默良久。
然后他低声道:“是程先生让我去的。那时候程先生还在,他说,让我去住一晚,什么也不用做,住完就走。”
李真心头一震。
程先生。
又是程先生。
“多谢郑郎中。”
他拱手一礼,转身离去。
身后,郑友德的声音追来。
“李少詹事,程先生已经死了。你查这些,有什么用?”
李真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