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车?”
“是。而且不是一般的马车,是那种带棚的骡车,城里专门出租的。臣查了城南几家车行,有一家记得,那日确实有人租了一辆,租车的付的是现钱,没说去哪儿。”
朱标沉吟。
坐车、换衣、北直隶口音——这个人做事极小心,可还是留下了痕迹。
“继续查。查那家车行,查那几日租车的人长什么样。”
毛骧领命。
毛骧退下后,李真进来。
朱标把方才的话说了一遍。
李真听完,沉默片刻。
“殿下,北直隶口音——真定府那边的人。”
朱标点头。
“程先生是真定府的,王勉也是真定府的。现在这个人,也带着那边口音。那条线,一直没断。”
李真道:“程先生死后,有人接了他的手。这个人,应该就是程先生的旧人,一直在暗处替胡惟庸办事。”
他看着朱标。
“殿下,臣在想一件事。那个人对郁新说,‘就在太子身边’。这话,是真的还是假的?”
朱标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蝉声如潮,一声比一声高。
“我想了一夜。”他道,“若是假的,他想让咱们疑神疑鬼,自乱阵脚。若是真的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李真接道:“若是真的,那东宫里,确实有人替他递消息。”
朱标转过身。
“你觉得是谁?”
李真摇头。
“臣不知道。但臣知道,从现在起,所有能接触到北巡行程的人,都得过一遍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包括臣自己。”
朱标看着他。
“你?”
李真道:“殿下,臣也是能接触到的人。那个人若想挑拨,第一个就会把水搅浑。臣不能例外。”
朱标沉默良久。
“好。那就一起过。”
七月十八,朱标以东宫名义,召集所有属官议事。
说是议事,其实是挨个问话。问的不是别的,就是这些日子有没有见过生人、收过什么东西、去过什么地方。
问话从上午持续到傍晚,三十多个人,一个一个过。
轮到郑和时,这孩子有些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