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,父皇现在在做什么?”
李真没有答。
他望着窗外那片阴沉沉的天。
“臣不知道。但臣知道,陛下那边,一定也在动。”
八月二十一,德州行在。
朱元璋坐在临时设的御帐里,面前摊着一份密报。
毛骧送来的,八百里加急。
他看完,搁下,看向站在一旁的陈公公。
“陈伴伴。”
陈公公垂首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这个左耳垂痣的人,你认得吗?”
陈公公沉默片刻。
“回万岁,奴婢认得。”
朱元璋抬眼。
“哦?”
陈公公道:“此人姓周,名七,是奴婢当年在军中用过的老人。洪武十年退役,在应天开了间茶馆。万岁爷让奴婢养着那批人,他是其中一个。”
朱元璋看着他。
“你养的人,替胡惟庸办事?”
陈公公跪倒。
“奴婢该死。奴婢用人失察,请万岁爷责罚。”
朱元璋没有发怒。
他只是说:“起来。”
陈公公起身。
朱元璋道:“你的人,你处置。查清楚,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替胡惟庸办事的,替胡惟庸办了多少事,还有哪些人在帮他。”
陈公公叩首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
八月二十二,德州行在。
陈公公的密报呈到御前。
周七,三年前开始替胡惟庸办事。先是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,后来慢慢深入。东宫盗苗那夜,是他亲自动的手。程先生之死,是他杀的。真定府送信的人,也是他杀的。
他替胡惟庸杀了多少人,自己也记不清了。
可陈公公还查到一件事——
周七背后,还有一个人。
那个人从不露面,只通过中间人给周七传话。周七只知道他叫“先生”,不知道姓甚名谁,不知道住在哪里。
朱元璋看着那份密报,沉默了很久。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
他放下密报。
“陈伴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