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我该去的地方。”
腊月二十二,辰时。
程先生的尸体挂在后院一棵老槐树上。
他用腰带把自己吊死了。
毛骧让人把他放下来,搜遍全身,什么都没找到。
只有一张纸条,塞在袖口里。
上面写着:
“李少詹事亲启。”
李真接过,展开。
“李少詹事:
我杀的人,没有一个无辜。可我也不无辜。欠的命,该还了。
陈公公那封信,是真的。可他办那件事,也是被逼的。胡惟庸手里有他儿子的命。他儿子五岁那年被胡惟庸的人带走,至今下落不明。
您若想救他,就帮他找到儿子。
若找不到——
那就算了吧。
程绝笔”
李真看着那封信,久久没有说话。
腊月二十二,午时。
御前。
朱元璋看着那叠信,看着程先生绝笔的那张纸条,沉默了很久。
陈公公跪在下首,一动不动。
良久,朱元璋开口。
“陈伴伴。”
陈公公叩首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儿子的事,朕怎么不知道?”
陈公公伏在地上。
“回万岁爷,那是奴婢入宫前的事。奴婢入宫的时候,儿子才三岁。后来被人带走,奴婢找了十几年,一直没有找到。”
朱元璋沉默。
“胡惟庸用这个要挟你?”
陈公公点头。
“是。他让人告诉奴婢,若不听他的,就杀了那孩子。奴婢不知道那孩子是死是活,只能听他的。”
朱元璋看着他。
“你替他办了多少事?”
陈公公道:“就那一件。送王勉出塞。”
他看着朱元璋。
“万岁爷,奴婢跟了您二十三年,从没做过对不起您的事。就这一件,奴婢错了。可奴婢当时真的没办法。”
朱元璋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