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一,河南开封府。
周监生这边也收完了。三十亩,收了九万五千斤,比山东少了点,但也够当地百姓高兴的了。
那三户最早愿意试种的人家,每户分到了两千斤薯。两千斤,够一家五口吃四个月。
那个当初犹豫了很久才答应的中年汉子,抱着薯块,眼泪都下来了。
“周先生,俺……俺谢谢您。”
周监生扶他起来。
“不用谢我。谢太子殿下,谢皇上。是他们让种这东西的。”
汉子愣了一下,然后跪下来,冲着北边磕了三个头。
周围那些当初观望的人,看着这一幕,都沉默了。
第二天,有十几户人家主动找上门来,说要学种薯。
六月初十,湖广武昌府。
赵监生这边出了点事。
那个老农刘老伯,收完薯之后,非要给他送东西。赵监生推辞了半天,推不掉,最后只好收下——是一双布鞋,自己纳的,针脚细细密密。
“周先生,”老农说,“俺没啥好东西。这鞋,您留着穿。往后走远路,不硌脚。”
赵监生接过那双鞋,眼眶有些发热。
“刘老伯,您太客气了。”
老农摆手。
“不是客气。您是好人。俺这辈子,遇着好人的时候不多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往后俺家那八口人,能吃饱饭了。俺记您一辈子。”
赵监生站在那里,看着老农佝偻的背影走远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六月十五,应天府。
五省收成的奏报,全部送到了御前。
朱元璋看着那叠厚厚的文书,沉默了很久。
“陈伴伴。”
陈公公从河南回来了,依旧站在御前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算算,五省收了多少?”
陈公公接过奏报,一页一页翻过去。
山东九万八千斤,河南九万五千斤,湖广九万六千斤,江西九万四千斤,浙江九万七千斤——
“回万岁爷,五省共收四十八万斤。”
朱元璋点头。
“四十八万斤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