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敏政停职待勘,徐经、唐寅暂押候审,所有涉案卷宗封存待查。
华昶亦被停职,以“风闻奏事、证据不足”听参。
朝野震动。
有人说,这是要翻案。
有人说,这是要各打五十大板。
有人说,这事没那么简单。
没有人知道,这桩惊天大案的转折,始于茶楼里一个十岁少年与落魄举子的几句对话。
更没有人知道,那几句对话,少年已经想了许多年。
从另一个时空,想到这个时空。
从一个读者的困惑,想到亲历者的求证。
他知道了答案。
虽然这个答案,暂时还不能写进任何卷宗。
……
弘治十四年春,《大明会典》全书告成。
徐溥率全体编纂官员,将一百八十卷、百万余言的会典呈上御前。
弘治亲手翻阅,从头至尾,一页未落。
“好。”他合上最后一卷,“颁行天下。自此以后,天下官民,行事皆有典章可循。六部各司,政令皆依统一标准。”
“臣等恭贺陛下!”百官齐声。
弘治的目光越过跪拜的群臣,落在殿外。
那里,寿哥儿正牵着厚照的手,从汉白玉台阶上慢慢走过。
十二岁的少年,身形依然单薄。
六岁的孩童,正仰着脸说着什么。
弘治看着他们,忽然笑了。
“戴义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去告诉寿哥儿,”他说,“他随口说的话,变成了一部书。”
“是。”
“再告诉他,”弘治顿了顿,“朕以他为荣。”
戴义领命而去。
弘治重新拿起那部沉甸甸的会典,翻开扉页。
上面写着:
“《大明会典》,弘治十四年春三月,敕修。”
没有写谁的话启发了这部书。
但他知道。
历史会记住帝王将相,记住大学士们呕心沥血,记住这三年间无数个秉烛夜战的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