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脸色铁青,嘴唇发抖,手指紧紧地抠着龙椅的扶手,目光在沈寂和殿中那些黑衣甲士之间来回游移。
沈寂一步一步往前走,脚步声在死寂的大殿中回**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“陛下,臣不是造反。臣是来报仇的。”
殿中一片哗然。
皇帝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了音:“报什么仇!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!”
沈寂没有停下脚步。他继续往前走,一步一步,踏过那些散落的酒盏、翻倒的菜肴、还有郑泉留下的那滩血迹。
“十年前,关山一战。我父亲率两万将士被十万大军包围,向先帝连发十二道求援急报。先帝率二十万大军,在关山城外二十里处扎营,按兵不动,眼睁睁看着我父亲和两万将士全军覆没。”
“战后,那些侥幸逃生的幸存者被一一灭口。我父亲的尸体被扔在万人坑里,与其他将士的遗骸混在一起,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。”
他停下了脚步,抬起头,目光如刀般射向龙椅上的皇帝。
“陛下,你说,这仇,该不该报?”
殿中死一般的寂静。
文武百官面面相觑,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有几个老臣低下了头,不敢去看沈寂的眼睛。
皇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知道。他当然知道。
“沈寂,你、你疯了!你这是造反!来人!来人啊!”
他这一喊,才发现殿中出了大事。
那些原本应该护驾的羽林军,有大半都站在原地没动。他们握着兵器,垂着头,像是没听见皇帝的召唤。
只有寥寥数十人拔出刀剑冲上前来,将皇帝和皇后护在中间。
嫔妃们已经各自逃命去了,尖叫着,推搡着往后殿跑,头上的珠翠散落一地,也没人去捡。
只有皇后没有跑。她跑到皇帝身旁,即使害怕得身体在发抖,也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皇帝前面,张开了双臂。
皇帝将皇后拉到身后,看着那些无动于衷的羽林军,看着那些站在沈寂那边的文武百官,痛心疾首:“你们、你们可都是朕最信任的人啊!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程澈一马当先,站在皇帝面前,剑尖指着沈寂。
他的铠甲上已经溅了几点血迹,不知是谁的。
“燕王殿下,趁着尚未酿成大错,悬崖勒马吧。”
沈寂看着他,嘴角扯出一个冷冷的弧度:“程澈,朝中大半官员站在我这边,羽林军和京畿大营五万将士皆已转投于我。你倒是有骨气,令我刮目相看。”
程澈握紧了手中的剑,没有退让半步:“燕王殿下,就算你赢了又如何?他日史书工笔,你依然是乱臣贼子,燕王一脉满门忠烈,就因为你,一败涂地,遗臭万年!”
沈寂不以为然:“史书,是由胜利者书写的。”
他一挥手。
亲卫们一拥而上。
剑光在殿中交错,金铁交鸣之声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程澈的剑法很好,羽林卫中郎将不是白当的,他的剑快、准、狠,一招一式都有章有法。
可他面对的人是沈寂——在北疆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杀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