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合情合理
朱允炆一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宫墙拐角,苏然收回目光,轻轻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抹苦笑: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,皇位归属乃是江山社稷大事,自有老朱操心,自己还是多想想怎么尽快被老朱杀了,早日回现代享福才是头等要务。
虽说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老朱,但他也不能闲着。身为礼科给事中,他有稽查朝政、封驳奏章的权力,正好可以利用这份职权,多挑些朝政漏洞和老朱的不是,上疏劝谏。老朱只是罢朝休养,并非彻底不管朝政,只要他看到自己的谏言,一怒之下下诏杀了自己,那就万事大吉了。
理顺思路后,苏然的心情稍稍舒畅了些。因早朝取消,官员们纷纷有序退场,苏然也跟着人流走出宫门,往礼部衙门而去——虽说求死心切,但分内差事,还是得应付一下,总不能落人口实,断了自己求死的门路。
他丝毫没有察觉,身后不远处,一双阴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的背影。锦衣卫都指挥使蒋瓛抬手示意心腹千户江韦上前,压低声音吩咐道:“那个叫苏然的礼科给事中,你们盯紧点,一举一动都不能放过,只要有合适的机会,就给他安个罪名,老夫看着他碍眼得很!”
江韦连忙躬身领命,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算计:“卑职遵令!定尽快‘查’出他的罪证,为大人分忧解恨!”
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。皇宫寝宫内,朱元璋感觉身体已然痊愈,连忙唤来太监宫女为自己更衣,神色急切,恨不得立刻起身前往太庙。
“孙儿拜见皇爷爷。”朱允炆恰好前来请安,见此情景,连忙上前问道,“皇爷爷,您这是要出去?”
“允炆来了。”朱元璋微微颔首,语气缓和了几分,“不错,咱的身子已经全好了,太医说得多出去走动走动,利于恢复。”
“皇爷爷龙体痊愈,乃是大明之福,孙儿恭贺皇爷爷!”朱允炆躬身下拜,又问道,“皇爷爷准备去哪儿?孙儿陪您一同前往吧。”
“不必了,咱只是去太庙走走。”朱元璋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朱允炆略显疲惫的脸上,心中生出几分心疼,“这段时日,你既要忙活你父王的丧事,又要贴身照顾咱,实在辛苦了,你还是回去好好歇息,莫要累坏了身子。”
“孙儿不辛苦,这都是孙儿该做的。”朱允炆跪地叩拜,语气恭敬,“父王走了,孙儿理当为他尽孝,也理当替他好好照顾皇爷爷。”
这一个月来,朱元璋罢朝休养,鲜少接见外臣与皇亲,唯有朱允炆奉诏随侍左右。太子妃吕氏与东宫系的官员们敏锐地察觉到了机会,齐心协力辅佐朱允炆,让他既妥善处理了朱标的丧仪,又尽到了侍疾之责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“好孩子,有你这份心,咱就放心了。”朱元璋感动地上前扶起朱允炆,“咱已然无碍,你接下来多费心,与礼部、工部交涉,跟进你父王陵寝的修建事宜,这是眼下的头等大事。”
朱标正值壮年,猝然离世,并未提前修建陵寝,朱元璋便下令在自己陵寝东侧开辟一块区域,作为朱标的陵寝,由礼部、工部牵头,加急修建。
“孙儿领旨,定当妥善办妥,不辜负皇爷爷的嘱托。”朱允炆恭敬应下。
朱元璋换好常服,又叮嘱了朱允炆几句,便坐着步舆离开了寝宫,直奔太庙而去。因生病耽搁了一个月,他心中始终惦记着太庙的机缘,生怕机缘消失,再也见不到朱棣与朱由检——大明的未来,始终是他最大的牵挂。
朱允炆送到寝宫门口,目送皇爷爷的步舆远去,才转身返回春和宫。吕氏早已收到消息,连忙派人将他召到内院,神色急切地问道:“怎么不多陪你皇爷爷一会儿?这么快就回来了?莫非有什么变故?”
“皇爷爷身体痊愈了,去太庙拜祭先祖了。”朱允炆看着母妃紧张的模样,轻轻摇头,将自己与皇爷爷的对话一一告知,“皇爷爷让孙儿回来歇息,还指派孙儿跟进父王陵寝的修建事宜,还叮嘱孙儿保重身体,莫要太过劳累。”
吕氏听完,眉头微蹙,沉思片刻后,目光灼灼地看着朱允炆:“看来你皇爷爷心中还是看重你的,接下来你一定要加把劲,把差事办得妥帖周到。只有赢得你皇爷爷的彻底信任,拿下储位,我们娘俩,还有你弟弟允熞、允熙,才有未来。”
朱允炆脸上露出几分不自信,低声问道:“母妃,孙儿真的有机会吗?王叔们个个野心勃勃,还手握重兵,孙儿……”
“机会是靠自己争来的,你不试试,怎么知道不行?”吕氏打断他的话,语气坚定,“更何况,我们没有退路。你父王是开国太子,自古失势的太子一脉,后嗣鲜有善终,更何况你父王乃是太祖嫡子,你那些王叔们,绝不会容下我们。”
“你跟着刘三吾、黄子澄两位师傅读书,史书研学不少,应当清楚其中的利害。允炆,你要记住,你不是在争夺储位,是在为我们一家人求生,为太子一脉续命。”
刘三吾、黄子澄皆是翰林院学士,负责教授皇孙们学业,史书更是必修科目,朱允炆平日学习刻苦,对历史上太子一脉的悲惨结局早已了然于心。而吕氏出身书香门第,父亲吕本曾官至礼部尚书,饱读诗书,自然也通晓古今兴衰。
提及那些悲惨往事,母子二人皆是沉默不语,朱允炆心中满是苦涩——若是父王尚在,他们一家人何需这般提心吊胆?他抬眼望着母妃眼角新增的皱纹,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力量,躬身说道:“母妃放心,儿臣明白了。该争取的,儿臣定当全力以赴,绝不自我怀疑,绝不辜负母妃与父王的期望。”
吕氏欣慰地点点头:“甚好,这春和宫,我们能不能稳稳待下去,就全靠你了。”
“儿臣谨记母妃教诲。”朱允炆起身行礼,眼神变得坚定,“儿臣这就去找黄师傅他们请教,如何妥善办理父王陵寝的事宜。父王的东西,由孤来继承,本就合情合理!”
与此同时,太庙偏殿内,朱由检哭丧着脸,对着端坐在主位上的朱棣,语气满是绝望:“太宗爷,一个月过去了,您教臣孙的法子,臣孙全都试过了,可半点效果都没有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