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交情比铁还硬
看着苏然这副“幡然醒悟”的模样,蒋瓛眉头跳了又跳,彻底懵了——这什么情况?这厮不该是心如死灰吗?怎么反而斗志昂扬了?他这是在搞什么名堂?
“姓苏的,少在这儿装神弄鬼。老夫劝你老实认命!”
苏然一脸茫然地答道:“蒋大人,下官哪儿没老实了?从来都是你们让签什么就签什么,让认什么就认什么。”
蒋瓛:???这厮说的倒是不假,他一直都很配合锦衣卫,从没耍过花招。可这么多条罪状,换别人早够凌迟好几回了,他却还活得好好的?这到底是哪儿出了岔子?老夫跟他扯了半天,图什么?乱了,全乱了。
“混账!来人,给他上大刑……”蒋瓛觉得自己被苏然带进了沟里,又窘又恼,想收拾他一顿出出气。可话还没说完,一道尖细的嗓音传来——“苏大人在这儿啊,快接旨吧!”内侍小贵子捧着圣旨,身后跟着大内侍卫首领马允执,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
“皇帝谕令——礼科右给事中苏然,狂妄悖逆,口无遮拦,屡次犯上,一门心思想博清名……着实可恶。但言官死谏本是分内之事,咱家胸襟宽广,不跟臣子一般见识。着令苏然接旨后即刻释放,回去好好办差。钦此!”
小贵子不识字,圣旨是马允执替他念的。
苏然听完,嘴巴张了张,一时说不出话——怎么又放了?锦衣卫诏狱不是号称“有进无出”吗?自己都进来两回了,怎么屁事没有?到底是哪儿不对?
蒋瓛也是瞪大了眼,满脸不敢置信——老夫没听错吧?圣旨里把他骂得体无完肤,什么狠话都招呼上了,结果却是放人?这算怎么回事?皇上到底怎么想的?明知道这厮大逆不道,还一而再地纵容?
“苏大人,还不领旨谢恩?”小贵子见苏然傻站着不动,开口催道。
马允执也狠狠瞪了苏然一眼,冷哼一声。自从上回传旨时听见苏然说皇上坏话,他们这些宫里人对苏然就没一个好脸。对于皇上对苏然“过分宽容”这事儿,他们百思不得其解,可又不敢多嘴。
“呃……臣领旨谢恩。”苏然回过神来,行了个礼。放就放吧,反正自己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自己了——干大事哪能一帆风顺?求死也一样。得打起精神来!
小贵子见苏然接过圣旨,警告道:“望苏大人明白皇爷的一片苦心,别再干那些大逆不道的事了。”说完,便和马允执转身往外走。
蒋瓛见出气的念头落空,也撂下狠话:“姓苏的,老夫不管你是托了谁的门路、说动了皇上。你的罪证摞起来比人还高,你今天出去就好好珍惜吧——因为你很快还会再进来,到时候可就没命活着出去了。”
“借您吉言,下官求之不得。”苏然愣愣地说。他是真的想让老朱直接在这儿把自己弄死。
可苏然的“真心话”落到蒋瓛耳朵里,就是**裸的讽刺:“走着瞧!”蒋瓛冷哼一声,狠狠甩了甩袖子,带着随从离开了牢房。
苏然见人都走光了,急忙大喊:“哎,别都走啊!你们走了,谁带本官出去?”
礼部后衙。
刚回来的杨彦走进任亨泰的屋子,行礼道:“大人,您找下官?”
“练生来了,快坐。”任亨泰指了指椅子。杨彦又行了个礼坐下,衙役很快端上茶水,然后退了出去。
“见过你老师了吧?今天立储的事被人搅黄了,他怎么看的?”任亨泰知道杨彦去翰林院办事,肯定要去见他的老师刘三吾。
杨彦抿了口茶,放下杯子:“不瞒大人,老师原以为皇孙今天当储君是板上钉钉的事,哪想到会出这么大岔子。他老人家气得够呛。在他眼里,这背后肯定是蓝玉那帮武勋在捣鬼,藩王们看见有空子可钻,跟着起哄,才让皇上暂时搁置了这事。”
任亨泰有些意外:“哦?刘老大人是这么看的?他不怪苏大人吗?今天朝会上嗓门最大的可是苏然啊,而且刘老大人骂他的时候,看着是真动气了。”
一提苏然,杨彦叹了口气:“老师已经冷静下来了,不再怪苏大人。他觉得苏大人只是一颗被人当枪使的棋子。”
“棋子?被人利用?”任亨泰满脸不解。他对苏然莫名其妙掺和进立储的事一直想不通——在他看来,苏然是个耿直的言官,想当诤臣,豁出命去也要博一个清名。任亨泰也正是看中这一点,才愿意栽培他。可立储是国之根本,一步走错就是灭族之祸,连他这个尚书都不敢轻易碰,苏然却头铁地拿这事去死谏。
杨彦拱手道:“老师其实很欣赏苏大人的刚直,也很惋惜他不支持皇孙。但他老人家觉得苏大人今天这么过激是被人利用了——利用他的就是蓝玉。”
任亨泰皱了皱眉,摇摇头:“老夫不这么看。蓝玉那帮武勋是挺三殿下的,苏大人可没明着说支持三殿下。”
杨彦道:“大人说得是。苏大人的态度下官之前也问过,他只说皇孙不合适,没说支持谁。但他跟蓝玉交情很深,深到能在公开场合互相动手的地步。苏大人性子直,想说就说,不管后果。蓝玉支持三殿下,苏大人反对皇孙——立场上有重合的地方。既然目标部分一致,蓝玉就能顺理成章地拉着苏大人一块出头。所以苏大人在蓝玉吃瘪之后站出来,蓝玉也在朝堂上替他挡皇上的刀。”
之前在十里铺,蓝玉要鞭打苏然等人,苏然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;还有苏然在蓝府搞义诊的事——这些天已经被人解读为他们交情深厚的证据。毕竟,只有最铁的哥们儿才能做到这份上。再加上今天朝堂上蓝玉替苏然“挡刀”,更是坐实了他们的关系“铁得不能再铁”。
任亨泰听完,捋着胡子不停点头。这么解释虽然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,但也说得通——私交和政治交易搅在一起,就是这么复杂。
任亨泰又问:“既然刘老大人不怪苏大人,那为什么今天事儿之后,苏大人在国子监和士林里的名声一落千丈?各种脏水都往他身上泼?”
刘三吾在学界威望极高,堪称风向标,他要黑一个人,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