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刚抬手,指向地图的左侧:“姜家物流园,今晚开始封口。守的人不杀,打断腿,丢回去。让他们忙着救人,忙着叫医生。”
他指向中间:“葛家码头,夜里两点动。设备烧一半,账本拿走。动静要大。让他们以为是商战,以为是仇家。”
他指向右侧:“陈家药材仓,留活口,问出钥匙。找不到钥匙就拆门。明天宴上我要看见陈家人坐立不安。”
有人抬头,声音低哑:“宴上那个人呢?沈瞳。”
屠刚眼底闪过一丝不耐:“他才是主菜。你们是刀,不是脑子。周小姐说了,他一进门,就别让他走出门。”
他把烟放到桌上,拿起一只小盒子。盒子里摆着几枚黑色小虫,虫身发亮,像抹过油。虫子被薄膜压着,挣扎时发出细微的刮响。
屠刚的声音像铁器擦过石头:“傀蛊的脉冲今晚加一轮。你们每个人耳后那点东西,别让它睡着。睡着了就会想起自己是谁。”
十二个人同时点头,动作一致得吓人。
夹层门外有人走进来,金丝边眼镜在灯下反光。那人穿得干净,像来开一场讲座。嘴角带着习惯性的温和:“屠队,网收得太紧,容易惊到他。”
屠刚看他一眼:“你怕他跑?”
金丝边眼镜摇头:“他不会跑。他有牵挂。牵挂越多,越好用。”
屠刚嗤了一声:“你们读书人说话绕。我只要结果。周小姐要他的眼,风啸天要葛家产业,我要这城里从此没人敢抬头。”
金丝边眼镜伸手,指尖在地图边缘轻轻点了一下:“沈瞳的感知太敏。城里杀意一动,他就会听见。给他听见也好,让他以为自己能救全城,顾此失彼。”
屠刚把盒子盖上,扣紧:“听见就听见。我们让他救。救到最后,看他救哪一个。”
灯光嗡鸣了一下,像电流打了个哆嗦。十二个死士的眼神同时空了一瞬,又迅速归位。
屠刚抬手一挥:“散。各点位按时动。通讯只用线下。手机全断。谁敢偷懒,耳后那东西会先把他吃了。”
十二个人无声离开,脚步落地轻得像猫。夹层里只剩屠刚和金丝边眼镜。
金丝边眼镜把一份名单递过去,上面写着宴会服务人员的安排、安保路线、备用电源位置,细到连后厨的刀具数量都标了出来。
屠刚扫了一眼:“你们把周家别院当自己家了。”
金丝边眼镜笑意淡:“本来也快是自己家。周小姐订婚,周家别院摆宴,来的人都要给她面子。”
屠刚把名单折起,塞进衣内:“沈瞳那双眼,你们真能挖走?”
金丝边眼镜没回答,只说:“别让他在场外死。周小姐要看他在席上喘不过气,眼里还亮着。”
屠刚咧嘴:“女人狠起来,男人都得靠边站。”
夹层门关上,冷白灯照着空地图,红线像血一样醒目。
同一时间,姜家偏院。
夜色像一块沉布压下来。沈瞳从闭关室里走出,衣袖带着淡淡的药香,眼底却冷得像冬夜的井。门前的护身符贴在木门上,针脚密,红绳绕得像一圈圈不肯松的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