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周同走过来,高兰下意识地想要上前说话,但看到周同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神情,她的脚步生生止住了。
她听到了刚才休息区里的传闻。
她知道赵杰在散播谣言,她也知道赵杰在针对周同。
曾几何时,那个男人会为了她的一句委屈,直接冲进主任办公室拍桌子。而现在,他连余光都不愿在自己身上停留片刻。
这种落差感让高兰心如刀绞。
“周同……”高兰终于还是忍不住,在周同经过时轻声唤了一句。
周同目不斜视,只是公式化地点了点头:“高护士,三号床的术后记录还没补齐,抓紧时间,不要影响交接班。”
“你就这么恨我吗?”高兰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。
周同停住脚步,转过头看她。
“高兰,你想多了。”他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恨一个人是需要浪费感情的。而我现在的感情,只想留给我的手术台和我的病人。至于你……只要做好你的工作,我们就是最好的同事。仅此而已。”
说完,他大步走向放射科。
高兰看着他的背影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她意识到,周同对她的惩罚,不是报复,而是彻底地将她从生命中抹去。
这种无声的拒绝,比任何谩骂都要狠。
就在周同刚刚走进放射科大楼时,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。
“急诊科紧急呼叫!急诊科紧急呼叫!”
“心外、普外所有值班主任立刻前往急诊大厅!有一批连环车祸的重伤员正在送往我院!”
医用电梯的门“叮”的一声打开,几辆担架车满载着鲜血淋漓的伤员冲了出来。
原本平静的医院瞬间变成了一个忙碌而混乱的战场。
周同没有任何犹豫,瞬间转身奔向急诊大厅。
与此同时,赵杰也带着王强赶到了。他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,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慌乱,但随即,当他看到担架车上那个胸口插着一根钢筋、脸色惨白的伤员时,他的嘴角竟然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狞笑。
他转过头,看向正准备上前接诊的周同,大声喊道:
“周同!那个胸腔贯穿伤的病人交给你了!你不是运气好吗?你不是能‘盲缝’吗?这个病人的主动脉和肺叶都被贯穿了,失血性休克,预计生存时间不到十分钟。来,给咱们全院展示一下你那‘神奇’的医术!”
赵杰的声音在嘈杂的急诊大厅里显得人格外刺耳。
周围的医生纷纷侧目。谁都看得出来,那个伤员的情况已经到了大罗金仙难救的地步。钢筋穿透了整个胸腔,位置极其尴尬,任何一点搬动都可能导致大血管二次撕裂,瞬间毙命。
这根本不是在分配任务,这是在送周同去死!
如果不接,就是见死不救;如果接了,病人死在手术台上,赵杰散播的那些“运气论”、“名声论”就会立刻坐实。
周同站在担架车旁,看着那名年仅二十岁左右、还在微弱喘息的伤者。
血,正顺着钢筋一点点滴落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抬起头,迎着赵杰那充满恶意的目光。
“赵主任,希望你记住你刚才说的话。”
周同的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大厅里所有的哀嚎。
他猛地一挥手,对旁边的护士吼道:“推入一号手术室!准备体外循环!立刻!”
赵杰看着周同消失在手术室门口的方向,冷哼一声:“逞英雄?这次我看你拿什么来赌!”
他转过头,对身边的王强低声说道:“去,把林院长和观摩室的摄像头都打开。我要让全院的人都看看,这所谓的‘天才’,是怎么把人治死的。”
然而,谁也没有注意到,周同在推入手术室的那一刻,他的双眼已经泛起了一层诡异的蓝光。
在他的视野里,那根插在伤者体内的钢筋,已经变成了一个个跳动的几何坐标。
一场比昨晚更凶险、更疯狂的博弈,正式拉开了序幕。
而就在周同准备切皮的一瞬间,手术室外的自动门再次被推开。
一个穿着黑色西装、神情冷峻的男人带着数名保镖闯了进来。
“谁是这台手术的主刀?”男人的声音冰冷而威严,“里面那个伤者……是苏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。如果他救不回来,我要你们整个医院陪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