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兰嘴唇动了动:“我以前在ICU见过被下药的,呼吸抑制,心律乱得像被人按了开关。”
周同胸口发紧。戒指在按压节律里一下一下震,像在配合某种信号。
AED拿来,贴片贴上去,机器提示:可电击心律。
“所有人离开。”周同声音像刀,“电击!”
“啪”的一声,老头身体弹起又落下。
周同立刻继续按压,额头汗水滴在地砖上。他忽然闻到一丝熟悉的味道——淡淡苦杏仁,混在活动室的闷热里,像从某个人衣服里飘出来。
他抬眼一扫,看见了他在人群里面,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
人群里,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站在角落,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,瓶盖已经拧开。女人的视线不在老头身上,在周同手上。
在戒指上。
周同心里一凛,压低声音对高兰:“把她扣住,别惊动。”
高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脸色一变,刚要动,那女人忽然转身往外挤。
“李祈,拦!”周同喊。
李祈冲出去,刚碰到那女人肩膀,女人手腕一翻,一枚细小的针从指缝里滑出,朝李祈颈侧扎去。
高兰一步扑上,硬生生把针挡开,针尖擦过她手背,留下一道血线。
女人眼神发狠,转身就跑。巷子外头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,车门半开,像等了很久。
周同没追出去,他不能离开按压。他只对高兰吼:“记住她脸!叫派出所!”
高兰捂着手背,眼里火光乱跳,转身冲到门口大喊。
救护车担架抬进来,氧气上了,静脉通道也通了。老头的心律在几轮按压电击后终于出现微弱的窦性节律,周同手掌下的胸口起伏回来了,像从深水里被拖出一口气。
家属跪下去要磕头,被周同一把拉住:“别磕,去医院,越快越好。”
担架抬走,活动室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低语。
李祈脸色惨白:“周老师,那女的……不是家属吧?”
周同擦掉额角汗,嗓子发干:“不是。她在试探。”
沈棠声音发抖:“试探什么?”
周同低头看戒指,金属表面冰冷,像一只无声的眼睛。
“试探我会不会救人,”他开口,“也试探我是不是他们想要的那种‘标本’。”
高兰走回来,手背那道血线已经肿起一圈,她咬着牙:“派出所的人在路上。那车跑了,巷子太窄,没拦住。”
周同看她的手:“你被扎到了?”
“擦了一下。”高兰强撑,“问题不大。”
周同盯着那圈肿起,鼻子里又闻到一点苦杏仁。他伸手抓住她手腕,声音压低:“这不是普通针。回医院,抽血,查毒理。现在。”
高兰想抽回手,又停住:“你关心我?”
周同眼神冷:“我关心的是你别在我旁边死掉,给他们递刀。”
高兰的眼眶红了一下,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