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嘴角还挂着葡萄汁,亮晶晶的,在烛火下闪着光。
“见到我来,你好像很失望。”谢临渊语气不冷不热,听不出是在陈述还是在试探。
虞倾城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,动作很不皇后。
“不是不是,”她摆了摆手,语气随意得像在跟一个不熟但不得不说话的邻居聊天,“你今天不是翻了庆贵妃的牌子吗?你来我这里,就不怕人家伤心?”
谢临渊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:“怎么,堂堂皇后,还怕一个妃子不成?”
虞倾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她不是在怕,她是在想你刚宠幸完别的女人,转头就跑到我这儿来,你是想让后宫的人觉得我大度,还是想让白若觉得你在故意冷落她?
不管哪一种,对她都没好处。
白若会觉得她在背后搞鬼,后宫的人会觉得她在争宠。
她什么都没做,锅从天上来。
这该死的男人,是不是又在挑拨离间?
是嫌她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吗?
“听说母后又让你安排别的嫔妃侍寝了。”谢临渊在椅子上坐下来,离她不远不近。
虞倾城又摸了一颗葡萄,放进嘴里,慢慢嚼着。“是啊,赵惜月自从入宫之后还没有任何侍寝的机会呢。皇上是不是也要过去一趟?”
谢临渊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虞倾城吃葡萄的样子,看着她靠在软榻上歪歪扭扭的姿势,看着她嘴角又沾上的葡萄汁。
这个女人从前在他面前从来不是这样的。
从前的虞倾城,在他面前永远端端正正,衣裳整整齐齐,头发一丝不乱,说话恭恭敬敬。
她像一幅挂在墙上的画,好看,但没有生气。
现在这幅画从墙上掉下来了,摔在地上,画框碎了,画纸皱了,颜料蹭掉了几块。
但她活了。她会在他面前歪着坐,会穿着睡衣吃水果,会用袖子擦嘴,会一边嚼东西一边跟他说话。
这些事,从前的虞倾城打死都不会做。
现在的虞倾城做得理所当然,好像她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。
“虞倾城,”他忽然开口,叫了她的名字,不叫皇后,“这段时间,你变了很多。”
虞倾城嚼葡萄的动作顿了一下,抬头看着谢临渊!
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从前那个虞倾城,在他面前端了那么多年,他看都不看一眼。
现在她不端了,歪七扭八地坐着吃水果,他反倒说她变了。
男人真是奇怪的物种。
“皇上不喜欢?”她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