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太医一眼便看出这两味药材有多珍稀,他在宫里见过不少野山参,但年份这么久的也没见过几回;更不用说那块牛黄,细腻润和,更有层层天然纹理,民间都道一两牛黄二两金。
许太医激动地瞥一眼清远侯。
旁的谢礼他并不稀罕,可若说珍稀药材,他一个当大夫的便爱不释手了。
只是东西贵重,许太医不免故作推辞:“救死扶伤乃大夫之责,老夫岂能收如此贵重之礼。”
张嬷嬷再次施礼:“大奶奶说,药材虽珍贵,可倘若放在她这般不懂其用的俗人手中,便是暴殄天物。还请许太医笑纳,日后若能用于救治更多的人,亦是积德。”
清远侯一改刚才的尖酸刻薄,温润颔首,嘴角那抹浅笑似四月春风:“此言不虚。”
许太医闻言,激动地接过锦盒,盯着里面两味药材连连称赞。
张嬷嬷又向清远侯施礼,掏出一个竹制的花签双手奉上:“大奶奶知晓侯爷气宇轩昂、志存高远,不敢拿黄白俗物污您的眼,特意奉上两匹骏马,不日便会差人送去侯府。”
季远桥见过这种花签,平平无奇,算是傅娴办事时的一种信物。
能出手送给清远侯,想来并非寻常马匹,当是宝血良驹。
刚才被嘲讽的尴尬,立时化为乌有,季远桥趁机便想笼络秦溯:“还请秦侯笑纳,宝马赠英雄……”
甫一开口,便好似这谢礼乃他所赠,不过他还没说完,便被打断了。
“本侯未曾出力,却有良驹可得,你家大奶奶有心了。还请嬷嬷代本侯道谢,本侯素喜骏马,定会仔细照料。”半盏茶前还在书房冷嘲热讽的清远侯,这会儿却笑容可掬地扶了张嬷嬷一把。
季远桥心中诧异,秦溯那嘴,刚刚恨不得连路过的狗都要骂两句,这会儿怎得转了性子?
想来这礼送到了他心坎上?
季远桥暗中琢磨着,面上恢复平日的沉稳庄重。
待送完秦溯和许太医,他听说季修涵还在外书房等着,复又折了回去。
那厢,季修涵正在书房踱步,紧锁的眉头显出几分焦虑。
一看到季远桥回来,他迫不及待地迎上去:“父亲,他公然带太医来给傅娴看病,定然惹人非议,叫我……叫季家丢脸。”
即便只是个小小司务,季修涵在工部也一直兢兢业业,逢年过节时还会给上官们送相应的节礼,深受夸赞,平日与同僚下属亦相处融洽。
想到明日上值后,会遭他们揶揄讽笑,季修涵便坐立难安。
季远桥瞥一眼窗外,刚刚已经清退周围下人,这会儿除了簌簌风声,周围甚是清静。
他语重心长道:“稍安勿躁,秦溯想是杀孽深重,这几日一直在行善,又是出钱让大夫为生病百姓看诊,又是出力给各个桥梁修栏砌石。受其恩惠的不止季家,此事不必担心。”
季修涵暗暗松了口气。
季远桥沉吟道:“你已经接连告假三日,明日务必去上值!还有那个秋娘,待她身子康复,尽早送出季府。娴儿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,这几年相夫教子、贤良淑德,更是将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,你收收心,莫要贪图一时欢愉。”
“父亲!”季修涵抬眸反对,“我想让秋娘留在府中,她当晚落水是我救的,又被我抱回府中,儿子若不给她个交代,叫她如何做人?”
当年换孩子之事,季远桥并不知晓,季修涵不敢贸然坦白。
“你若想纳秋娘为贵妾,需先征求娴儿的同意。”
“父亲!若不是傅娴推秋娘落水,何来这些麻烦?她出身商户,这些年给她的体面已经够多了。”
季远桥想到秦溯连来三日的目的,沉声道:“慎言!娴儿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你不可负她,夫妇和,家道方兴!”
季修涵的眸光闪了闪,剩下的话到底咽了下去。
有些事情还需先跟傅娴商议,等傅娴点了头,父亲母亲也不会有意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