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兰院屋舍不多,院子颇大,有六个花圃,里面种着各类名贵牡丹,其中几株是傅娴母亲的遗物。
傅娴差人精心养护了近五年,它们才在这里服土生长。
眼下正值隆冬,花圃里的牡丹都呈枯枝之态,蛰伏冬眠,静待春来。
季修涵找到苏玉秋时,她正倚在窗边看花圃里的枯枝,脑子里反复闪现傅娴那张精美绝伦的拔步床。
“怎得不歇息?身子可好些了?”
苏玉秋听到他的声音,眼眶一红:“表哥,我想到自己险些溺水,便觉得自己跟这枯枝没两样。”
她这两日甚是看不惯这些枯枝,问过丫鬟才知道这是傅娴种的牡丹。
她看不惯傅娴,自然也看不惯傅娴的花。
季修涵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一丛丛的枯枝了无生机,瞧着便叫人厌烦。
季修涵脱下自己的披风,罩在苏玉秋肩上,握住她冰凉的玉手:“这些晦气东西,我待会儿便叫人挖净。秋娘喜兰,回头便将这院子种满兰草。”
“来人!”季修涵扭头便差人去找母亲要人,竟是当即便要把这些牡丹挖走。
吩咐完这些,他走回苏玉秋身边,从背后拥住她的纤腰:“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了。”
苏玉秋欣喜不已,娇滴滴地应了声:“我何时才能看看甜姐儿?我真的很想她。表哥若害怕被表嫂发现,我可以等的。”
季修涵照料苏玉秋这两日,已经承诺会让她留在府中。想到今日父亲说的话,他心里甚是愧疚。
何况,他何时怕过傅娴这个商户女:“今日便见,我去抱孩子。”
苏玉秋先前跟他生的那点儿别扭,彻底没了踪影。
只等了一炷香的工夫,季修涵便亲自抱着尚在襁褓的孩子回来了。
只是这会儿已经有数名婆子在院里挖牡丹,季修涵便冲苏玉秋使了个眼色,抱着孩子去逛园子,苏玉秋不远不近地跟上去。
待到僻静之处,苏玉秋才靠近,激动地将孩子接到怀里。
甜姐儿睡得正香,肉乎乎的小脸白里透红,睡梦里的娃儿不知梦到了什么,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,让人瞧着似吃了蜜糖一般甜。
怪道唤她甜姐儿。
这乳名,是傅娴起的,苏玉秋心中很不是滋味,小心翼翼地靠近,用自己的脸蹭蹭她的。
小奶娃的脸又软又香又暖,苏玉秋的脸则凉飕飕的。
甜姐儿秀气的小眉毛皱了皱,下意识远离那片冰凉。
一阵寒风吹过,苏玉秋顿时感觉喉头发痒,扭头咳了几声……
又养了一日,张嬷嬷才终于同意傅娴下地走动。
今日艳阳高照,无风。
傅娴被丫鬟们扶着在院中散步,暖阳晒得人身子骨发酥,连身后的影子都透着股懒洋洋的惬意。
这几日,季修涵不曾回过娴雅苑,傅娴对此也不闻不问。
因为没有妾室通房,娴雅苑的东厢住的是安哥儿,康姐儿和甜姐儿则养在西厢。
经过西厢时,傅娴隐约听到一声奶声奶气的咳嗽声,便狐疑地问丫鬟:“康姐儿病了?”
丫鬟们茫然不知。
傅娴还未彻底痊愈,忍着心中忧虑,让春桃进去看看。
不多时,甜姐儿的乳母抱着尚在襁褓里的孩子,神色慌张地跟着春桃出来见礼:“大奶奶,甜姐儿……好像染了风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