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部这两日杂务繁多,季修涵本就疲惫,闻言冷了脸:“不过是些枯死的牡丹,她竟闹到母亲跟前了?真是越发不懂事了。”
“没枯死,待开春自会发芽长叶,她都种了几年了,你难道不知?”
季修涵怔了怔。
他哪里知道这些?
若不是父母之命不可违,他怎会娶一个商户女?
他讨厌傅娴,恨屋及乌,便也讨厌起了牡丹,娴雅苑里一朵牡丹花都没有。偶尔看到傅娴会进出春兰院,他也并未关注她在那边忙活什么。
“今日她那小家子气又被挑起来了,看牡丹树没了,发狠打了秋娘一巴掌。我已经安抚过秋娘,你回头莫要再和傅娴闹。”
“什么!”季修涵想到苏玉秋重病初愈,哪里还有心思再听苏氏说教,匆匆道了辞便往春兰院去了。
苏氏扶额叹气:“以前他还能耐着性子哄哄娴儿,秋娘进府后,便不成了。王嬷嬷,快跟过去劝着。”
娴雅苑。
傅娴眼眶红肿,枯坐在窗边愣神。
直到肚子咕噜噜地叫唤,她才想起来让春桃传晚膳。
碧珠拉住春桃,悄悄摇了下头,上前劝道:“大奶奶,大爷今日上值去了,还未回来。”以前不管季修涵多晚回府,傅娴都会等他一起用膳。
傅娴愣了下,朝春兰院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明明隔着墙,她却仿佛看到季修涵正搂着苏玉秋郎情妾意。
傅娴淡淡地收回目光:“不必等他。可差人去前院问过了,张嬷嬷怎得还没回?”
碧珠和流霞两个是苏氏拨过来的一等大丫鬟,有她在,春桃不敢多嘴。
碧珠从善如流地回了话:“奴婢再差人去问问。大奶奶执掌中馈后,多少人盯着呢,还是等大爷回来一块儿用膳吧,以免落人口实。”
以往都是这么劝的,傅娴听罢便会再等等。
今日不一样。
傅娴侧眸看过去,一双眼死气沉沉的,没了平日里的柔和:“我院里的事情,别的院子怎会知晓?我肚子饿,先行果腹便会落人口实了?”
碧珠点头不是,摇头不是,一时哑口无言。
大奶奶此前不这样,对她和流霞一向客客气气。
今日又是去春兰院打人,说话还咄咄逼人,真跟大夫人和大爷说的一样:商户出身到底不端庄。
屋子里还有几个丫鬟,无人抬头。
但碧珠却感觉自己被扇了一个无形的耳光,木着脸回道:“奴婢不是这个意思,奴婢这就去传。”
不过片刻,院子里传来碧珠惊喜的声音:“大爷回了。”
语气里的喜色,活像被欺负的孩子找到了主心骨,一下有了底气。
门口厚重的帘子被掀开,窜进一片寒气。
芝兰玉树的季修涵款步上前,眼神永远冷冷淡淡的,蹙着眉问道:“病可好些了?”
他强忍着没有先去看望苏玉秋,在王嬷嬷的劝说下,先过来关心傅娴。
她也该知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