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修涵有些诧异地扭头看过去,她竟然不哭不闹?
傍晚不是还发了疯?
“咳咳……”傅娴看他还不走,又掩嘴咳嗽。
季修涵皱眉道:“那你歇着,我去书房看会儿书。”
话音刚落便转身走了,步子有些急,生怕傅娴真将病气传给他似的。
傅娴淡漠地看了眼他的背影,扭头便让春桃又拿来一条干净巾帕,把季修涵刚才碰过的那一缕青丝擦了又擦。
余光瞥到季修涵放在妆奁前的那把木梳,傅娴指了指:“拿去扔了。”
春桃不解:“这不是大爷送给大奶奶的吗?为何……”
这是一把最寻常不过的枣木梳,当初成亲本该三日回门,可傅娴无处可回,季修涵便送了她这把枣木梳。其实傅娴妆奁里的上等木梳有好几把,可她还是珍惜季修涵的心意。
成亲五年一直用着。
如今想到季修涵用碰过其他女子的手来碰她的东西,傅娴便恶心作呕。
傅娴冷冷地看过去,并未解释。
以前并未觉得不妥,这几日听她们说话怎么听都刺耳。
回想这几年,她的陪嫁陆续出府后,她耳边的关切便渐渐变少了。一个个都在维护季家人,除了张嬷嬷,已经无人关心她的感受。
春桃被傅娴盯得发毛,讪讪咽下了后话,拿起那把木梳便退了出去。
傅娴又擦了一会儿长发,才上床榻歇息。
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,她总担心张嬷嬷出了事。
天还未亮时,傅娴便醒了。洗漱完后强行把肚子塞饱,穿戴得暖暖和和,她方才急匆匆地赶往公爹婆母的院子——朝晖院。
季远桥要上朝,苏氏这会儿已经醒了,正在伺候季远桥洗漱。
新帝勤政,每两日便要上一次朝,季远桥已经雷打不动地养成了寅时四刻起床。
听下人说傅娴来了,苏氏不悦道:“想是为了那个老东西而来,就说我还未起,让她在院中候着。”
言下之意,是想让傅娴在外面站规矩,全然忘了傅娴寒症未愈。
王嬷嬷等一众下人,也都未出声提醒。
院子里,傅娴站在游廊里吹着冷风。
王嬷嬷笑呵呵地出来传话:“大奶奶这么早便来了?大夫人昨晚训了大爷,一直念叨心疼大奶奶,睡得晚了些,这会儿还未起呢。”
傅娴掩在白狐围颈中的脸,冷冷淡淡的:“那我便等等。”
以前每次要为自己的陪嫁求情,都是要等上一两个时辰的。
“老爷正在屋中洗漱,大奶奶不便进去,您看……”王嬷嬷故作为难。
傅娴心里的不安越发浓烈,看来乳母真出了事:“我在屋外候着便是。”
王嬷嬷笑着关切两句,便转身回去了。
傅娴拢紧身上的厚斗篷,安安静静地在屋外候了一盏茶的工夫,便看到帘子掀起,季远桥要出门了。
傅娴知道苏氏还会让她等上许久,身子还没好利索,她今日是不愿一直站在外面吹冷风的。
她款步上前,挡在游廊中央,给季远桥见礼:“儿媳给父亲请安。”
季远桥被挡了道儿,只得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