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爹芝兰玉树,她长大后自然也是品貌双全。”
季修涵不动声色,将腰背挺得更直了些,余光瞥到秦溯也朝这边望着,抬手握住了傅娴的手。
傅娴正欣喜地握着甜姐儿抓笔的那只小手,被季修涵温暖的大手包住后,眼底划过一抹不自然。
当着众多宾客,她得给季修涵留颜面,所以并未甩开。
看来众多宾客眼里,二人伉俪情深、郎才女貌,委实是登对。
秦溯淡漠地收回视线,端起手边茶盏,撇了撇浮沫,轻抿一口后,复又放回案几。
这茶,苦得慌。
试晬结束后,便快开席了。
傅娴试图挣了挣,看季修涵握得紧,微微向他倾斜身子,压低声音道:“大爷松手吧,我得帮着柔妹妹准备开宴。”
季修涵直到这时才觉察不对,疑惑道:“怎得不唤夫君了?”
细细一想,她这几日似乎都唤他“大爷”,甚是疏离。
傅娴蹙眉,不明白他这种时候为何纠结这种小事:“误了开席,父亲母亲会责备。”
季修涵这才松手,故意当着众人的面理了下她耳边那两根碎发。
傅娴低头,掩住眼底的嫌弃。
“真真是恩爱,季司务与大奶奶的感情真好。”
“要不也不会五年生三个……”
周围女眷的议论传入耳中,傅娴嘴角噙着笑,眼里却冰冰凉凉的,转身把甜姐儿交给其乳母后,便客套地招呼女眷们入席。
苏氏携着季晴柔游走在女眷之间,逢人便说今日府宴由季晴柔一手操持,众人连声称赞,苏氏母女乐得嘴巴都合不拢。
傅娴却无心生闷气,站在角落里扫了一圈后,看到正在跟丫鬟们说话的张嬷嬷。
她眼眶一热,速速走过去:“嬷嬷可好?”
张嬷嬷听到她的声音,福了一礼:“听说姐儿天不亮便起来了,身子可撑得住?”
看到苏氏和季晴柔抢走傅娴的功劳,张嬷嬷心里便堵得慌。她替傅娴不值,可她都是快被撵出府的人儿了,日后再也没法子护傅娴。
傅娴握住她的手,余光瞥一眼身侧的碧珠和流霞。
别的没有多说,她打量一遍张嬷嬷,看她身上无伤,心中不安才落下。
她张开双臂抱住张嬷嬷,嬷嬷有些诧异,却还是像以前那样怜爱地轻抚她后背,耳边传来傅娴的低语:“嬷嬷放心,我不会让你离开,咱们今儿把百日宴办漂亮些。”
最后一句声音略大,让碧珠她们听得清清楚楚。
张嬷嬷激动地点下头去:“好!”
言语两句,傅娴便回到季晴柔身边。
丫鬟们鱼贯而来,有条不紊地为各桌上膳食。待她们依照顺序退下后,另有一群丫鬟端庄地端着盥洗槃过来,身边各有一个小丫鬟,手捧托盘,里面叠放着干净的巾帕、漱口的茶水等物。
一应安排,井井有条,又不失体面。
工部尚书家的夫人见状,赞不绝口:“我记得前不久季姑娘刚及笄吧?真真是出息,小小年纪便能将事情安排得如此妥帖。”
她一夸,别的妇人也陆续夸赞起来。
季晴柔红了脸,矜持地垂下眸子。
傅娴淡淡地瞥了一眼,不争不抢地默默入席,心中却在冷笑:乐吧,待会儿便笑不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