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!”孔氏惊呼一声,想起身避让,否则酒水便要直直流到她身上。
岂料季晴柔慌慌张张地便要掏帕子去擦桌上酒水,一个往前,一个往后,孔氏就这样被她绊倒了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“啊!”看到孔氏摔跤,季晴柔一惊一乍,手里的酒壶还未放下,往旁边一挥,竟直接打在尚书夫人的脑门上。
场面一时混乱,痛呼的痛呼,惊慌的惊慌,丫鬟婆子们都在手忙脚乱。
始终端坐一旁的傅娴,这才幽幽站起身,招手唤来张嬷嬷。
嬷嬷嗓门大,厉声呵斥:“都让开!大奶奶已经差人去请府医,还请贵客去厢房歇息。”
季府的丫鬟婆子们有了主心骨,都听话地避让开……
男席那头,秦溯坐于最上首,右手边是季远桥。
待满桌佳肴映入眼帘,秦溯唇角微勾,皮笑肉不笑地斜睨季远桥一眼。
季府丫鬟端着漱口的茶水过来,秦溯朝身边的展凌使了个眼色,展凌伸脚一绊,那丫鬟勉强稳住身子,茶水却翻到秦溯身上。
“奴婢该死!求侯爷恕罪!”丫鬟吓白了脸,屈膝跪下去。
同桌几位大人全都起身朝秦溯走过去,争先恐后地出言关切,季远桥在一旁严厉训斥那丫鬟。
秦溯摆摆手:“季侍郎嗓门倒是大,本侯去更个衣便是了,何苦难为一个丫鬟?”
季远桥剩下的责备卡在嗓子眼,气得脸上一抽一抽的。
秦溯哪次来季家不是阴阳怪气,一张嘴能毒死人,他也是担心秦溯当众说一些让他下不来台的话,才抢先一步责骂丫鬟,想着如此便能让秦溯少噎人。
没想到他先倒打一耙了。
不过季远桥还是只能强颜欢笑,命小厮引秦溯去客房更衣。
待远离宾客后,秦溯故意缓下步子吩咐了展凌几句,展凌借口去马车上拿干净衣袍,转头走了。
片刻之后,展凌拿着包裹回来。
客房里只有秦溯与他二人,炭火噼里啪啦烧得正旺。
秦溯不羁地脱下外袍,随意将大氅披在肩头:“打听得怎么样了?”
京城谁不知晓他近来在忙着为国库筹银钱,季府今日办宴非但铺张,还特意邀了他。
若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在皇帝跟前可就说不过去了。
展凌把簇新的锦袍递过去,再把秦溯脱下的那一身随意团巴成一坨,塞回包裹里。塞好发现还露出来一块,便继续往里塞。
他一边粗糙地做着这些,一边回话:“属下方才瞧到季府大奶奶的那位乳母了,今日这宴都是她在张罗,不过奇怪得很,季府下人们都在说百日宴是季家大姑娘亲手操办的。”
秦溯兀自更衣,闻言顿了下。
若有所思片刻后,他挑了下眉头:“哦?”
垂眸看向指腹,上面似乎还残余着冰凉的触感,秦溯喃喃自语道:“这是又遭欺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