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寻到前院才发现傅娴在理事,挥退屋里的管事后,季修涵压下心头的憋闷,目不转睛地盯着傅娴看了半晌。
她的眉形很好看,是秀美的柳叶眉,不画眉黛便浓淡得宜;那双眼总是潋滟生情,朱唇饱满,泛着水润的光泽。
她的美璀璨夺目。
季修涵心道,他原本是想跟她好好过日子的,即便她只是个商户女。
可成亲那晚出了意外后,他越看这张脸,越觉得脏。
倘若她不生成这种狐媚子样,秦溯当年也不会说那种话。
傅娴垂眸看着管事们交上来的帖儿及账册,察觉到那股强烈的视线,并未抬眸看。
这时候,张嬷嬷端着避子汤进来了:“姐儿,该喝药了。”
看到季修涵,嬷嬷心虚地撇开视线行礼。
季修涵想哄着傅娴些,想到在她眼里,自己昨晚刚跟她亲热过,便伸手接过张嬷嬷手里的药汤:“咳嗽不是好得差不多了吗?怎得还要喝药?”
“大奶奶偶尔还会咳一声,还是彻底好了再断药才好。”
季修涵并非真的关心,听张嬷嬷这么说,也就不再多问。
他走到傅娴旁边,微微倾身,舀一汤匙汤药吹凉,温柔地喂到傅娴嘴边。
傅娴从他靠近起,身子便僵住了。
嗅到他身上的气息,她莫名反胃,想吐。
季修涵看她捏着帕子掩嘴,竟有作呕的趋势,柔声道:“这是怎么了?”
傅娴拂开她的手:“这药我待会儿再喝,大爷找我可是有事?”
季修涵顺势把药放到她旁边桌案上,离开时步子颇有些急促。
待离远了些,他才坐下商议:“父亲母亲都有伤病在身,充盈国库一事,咱们还是别让他们操心了。可给清远侯递了请帖?”
“已经递了,若他应允,三日后自会上门。大爷想捐多少银子?府中账上已经没有银钱结余了。”
季修涵诧异地看过去:“怎么会没银子了?你……”
“父亲和大爷的俸禄这几年都不曾充入公中,府上早已经入不敷出。”
季修涵当然清楚这些事。
当初成亲没多久,他看傅娴穿金戴银、珠翠环绕,衣着竟然比他母亲都贵气,心里甚是不悦。
看到母亲日日操劳府中庶务,为那黄白之物忧愁,他忽然很是心疼母亲。
于是便跟傅娴道:“为夫相信你的能耐,你既为季家长媳,迟早要掌家,我这就请母亲将掌家之事交予你。”
彼时傅娴甚是感激,看他的目光也娇羞中带着一丝敬畏,掌家权便这样落到了傅娴手中。
这几年,傅娴把季府打理得不错,从不跟他诉苦,母亲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。
如今,她竟然开口跟他提银钱?
她最不缺的不就是这些黄白之物吗?
季修涵不好意思让她用嫁妆堵这个缺口,一张脸涨成猪肝色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总得想法子解决,否则便是欺君之罪。”
“嗯,母亲送我的那只玉镯,我待会儿便让人拿去当掉,应该能当十两银子。”
季修涵看她竟然如此油盐不进,俊朗的容颜有一瞬扭曲,憋了半晌,他才臊着脸道:“你库房可有余钱?我可给你写张借据。”
他以前从来没在傅娴面前卑微至此,他不信傅娴真能狠心让他写借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