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玉秋下意识捂住被她打过的那边脸,往后缩了缩,不经意撞进季修涵怀里。
季修涵握住她的胳膊,将人扶稳,不悦地瞪傅娴:“你吓她做什么?”
他以前还觉得傅娴有些可取之处,如今不以打人为耻,竟还当众说这种话,越来越没有当家主母的端庄。
他碰到苏玉秋时,方知她昨晚听自己叹了几口气,今日便拿着首饰去了当铺,为他筹银钱。
如此善解人意,他自然不能干看着苏玉秋被傅娴欺负。
傅娴懒得多搭理,问道:“大爷可将银钱凑齐了?秦侯再过片刻便要过来了。”
季修涵冷哼一声,拂袖离去:“我这就去取。”
步子沉重又急促,将不满的情绪都发泄其中。
苏玉秋目送他一程,才转睛看傅娴:“表嫂今日此举,委实没有当家主母……”
“你以什么身份,在我面前说这些?你若与他心意相通,便让他早日予你名分,不必在我面前说这些。我不与你抢。”傅娴不耐烦地打断了苏玉秋的话,转身去筹备午宴。
她爹娘恩爱了一辈子,临终前也只有她一个女儿。
以前一遍遍地劝说自己为了三个孩子,才对季家多有忍耐。如今季修涵不堪至此,她又不是泔水桶,什么样的秽物都收。
苏玉秋瞠目结舌地愣在原地。
傅娴说她不抢?这是何意?
回到理事的屋子时,碧珠忍不住小声唠叨:“大奶奶怎可那样与表姑娘说话呢?她……”
“大奶奶恕罪。”傅娴右手边的丫鬟欠了欠身,打断碧珠的话,“碧珠姐姐身为丫鬟当尽心侍主,你都可以如此跟大奶奶说话,大奶奶如何训不得表姑娘了?”
这是张嬷嬷新买来的丫鬟,因着规矩甚好,谨守本分,提前被张嬷嬷放到傅娴身边伺候。
她的名字甚是有趣,叫金戈,傅娴没有另作更改。
碧珠是傅娴身边的一等大丫鬟,又曾在苏氏身边伺候,平日里哪有小丫鬟敢这样跟她说话,当即气得柳眉竖起,张嘴便要教训金戈。
傅娴却适时颔首:“金戈说得在理,侯爷待会儿便来了,你还不去请婆母过来?”
今日午宴原本说好了要季家阖府招待秦溯,不过秦溯过来时,除了傅娴、安哥儿和康姐儿三人,季远桥夫妇竟都没有过来,季修涵也迟迟未至。
秦溯今日着一身月白色金色牡丹纹锦袍,身形颀长高大,浓墨重彩的五官意气风发,阔步而来时,那一身矜贵竟让他锦袍上栩栩如生的牡丹都黯然失色。
傅娴只一眼,便心惊肉跳地带着孩子们见礼:“妾身傅氏恭迎侯爷大驾光临。”
她今日袄裙上也是牡丹纹样,月白底色。
安哥儿像模像样地作揖,奶声奶气道:“给侯爷请安。”
康姐儿则不明所以地躲在傅娴身后,只露出一双眼咕噜噜地偷瞄秦溯。
秦溯俯身去扶安哥儿,清洌的松木香气霸道地欺近傅娴。
傅娴忙垂眸低头,不动声色地带着康姐儿往旁边让开半步。
秦溯盯着安哥儿的脸看了片刻,一股失望袭上心头。
这孩子的眉眼,一看便是季修涵的种。
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后,他用余光瞧了瞧傅娴,开口第一句竟是:“这孩子和你长得不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