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朝旁边的展凌努努下巴,毫不客气地收下:“何须客气,还是季侍郎自己争气,换做旁人过成你这般,早就没脸活了。”
季远桥嘴角的笑容难堪地凝住。
季修涵咬牙切齿,敢怒不敢言。
苏氏垂着眸子,只当没听到秦溯这番难听的话。
傅娴觉得秦溯看到季家人后像是换了性子,见众人都不开口,她便也若无其事地使眼色让丫鬟们布菜。
唯有苏玉秋,看傅娴竟然充耳不闻,她明明害怕,却还是从季修涵身后上前半步。
“侯爷万名仰仗,当做表率,姨父姨母年长,侯爷当听过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理儿……”
傅娴瞥到她的身影,嘴角浮起冷笑。
这段时日季家出事,无暇顾及苏玉秋,这是等不及想在季家人面前露露脸。
秦溯虽未正眼瞧着傅娴,余光却不时瞟瞟她的脸,捕捉到这抹冷笑,再看苏玉秋和季修涵挨得那么近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
他散了眸中温和,眼色一沉。
凶戾的眼神迸出强烈的压迫感,只斜了苏玉秋一眼,苏玉秋便有一种脑袋即将落地的惊恐感,吓得倒吸一口凉气,咽下后话。
只听秦溯冷笑一声:“本侯只听过金屋藏娇,贵府倒是好做派,直接藏到正房身侧。这份胆识,本侯甚是佩服。”
季远桥心头一惊,皱眉看向苏氏。
罚跪的事情刚结束,若是再被人参奏内宅之事,他如何应付?
苏氏还没过去给苏玉秋解围,季修涵便敷衍地作了个揖:“季家内宅之事,不劳侯爷挂心。表妹此前落水被我救起,过段时日便是季家人了……”
秦溯听了这话,指头微微一蜷:“哦?”
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傅娴,看到她面无表情地握紧身边孩子的手,略有些失望地暗叹一声。
她宁可帮着季修涵纳妾,也不和离?
季修涵还未曾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他这番话本意是想告诉秦溯,苏玉秋即将成为他屋里的人,他的后宅之事轮不到秦溯指指点点。
可话还没说完,他便发现前厅里越来越安静,苏氏甚至挪到他身边,拼命挤眉弄眼。
他这才讪讪止了话,抬眸看向秦溯。
原本今日穿得儒雅俊朗之人,这会儿眸中似有暴雪戏虐,看季修涵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物。前厅像被抽了气的鱼鳔,季修涵忽然生出一股窒息感。
秦溯习惯性地探向腰间,那里原本挂着腰刀。
今日来季府,他未带兵器,摸了一手空。
傅娴察觉到气氛的紧张,悄然把两个孩子护到身后。
秦溯用余光一扫,见她眉心微微拧着,垂着眸子不敢看他,但胸口却紧张得起伏不定着。
怕他?
秦溯敛起心头不悦,负手往外走:“季司务借一步说话。”
高大的身影一离开,前厅里似乎都敞亮许多,那股叫人不敢喘气的压迫也消散些许。
季远桥看季修涵愣在原地,低声叮嘱:“不可无礼,切忌冲动。”
季修涵回神,抬起沉重的步子往外走去,心头竟有种赴刑场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