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月白色的锦袍似融入画中,可俊逸得过分张扬的五官却让人一眼便忽视了周遭美景,他就像沙漠中的一方绿洲,任谁见了都无法忽视。
傅娴只一眼,便感觉自己入了画,险些痴看起来。
她匆匆低头,暗恼自己已为人妇,竟然还做出这种丢脸行径。
她认识季修涵八载,也没有被季修涵那张脸惊艳至此。
“屋外寒凉,侯爷不如进去喝口热茶。”傅娴也不知道季修涵刚刚是发什么神经,一进去便打发她出来邀人进屋。
秦溯轻笑一声,身上哪里还有戾气:“好。”
傅娴听他如此好说话,趁着周围没人,又屈膝福礼:“那晚,多谢。”
秦溯走近几步,袍摆金线绣的牡丹随之晃动,似有一朵金色牡丹在傅娴眼底绽放。他身上的松木香霸道地笼罩在傅娴周身,她将头埋低了些,往后退了半步。
秦溯看她如此疏离,心底莫名空了一瞬:“只谢那一次?”
“太医之事,也多谢。妾身欠侯爷两命,无以为报,日后若有机会,妾身定效犬马之劳。”傅娴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。
秦溯的目光落在她纤白的脖颈上,天寒地冻,她领子高,将春光遮挡得严严实实。
想到那晚情难自抑地在她身上种下朵朵红梅,也不知道如今有没有消下去。
疼不疼?
她……喜欢吗?
“侯爷?”傅娴半晌听不到他出声,总感觉有两道温柔却又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,沉得让她不敢抬头,便只能再次出声。
秦溯这才敛了神思,厚着皮子道:“那便答应本侯两件事,权当你报了救命之恩。”
傅娴丝毫不觉得这种要求过分,当即颔首:“好。”
秦溯好笑:“你竟不问问是什么事?”
性子怎得这么好?怪道被季家人吃干抹净,欺负成这样。
“侯爷金贵之躯,路遇百姓危险,尚且下水救人。如此胸襟,断不会提不仁不义之要求。”傅娴说的是真心话,即使秦溯提的要求让她为难,只要不是杀人放火,她也会想法子报答。
秦溯轻笑,压低的嗓音让傅娴莫名觉得耳熟:“你有名姓,日后本侯不想再听‘妾身’二字。此乃其一,另一件,留作日后。”
傅娴不解地皱了下眉头,一时又想不到好说辞,只颔首表示应允。
秦溯说完便抬步进了前厅,傅娴这才敢抬起微微发酸的脖颈,落后几步跟进去。
午宴开始后,季远桥父子对秦溯明显亲近了几分。
季远桥强撑着膝盖的不适,起身给秦溯敬酒,秦溯恍若未闻。
这么多小辈看着,季远桥甚是难堪,眼珠子一转,有了主意:“下官知道侯爷不饮酒,这是娴儿亲自为侯爷煮泡的大红袍。”
秦溯终于有了反应,放下手中银箸,垂眸看向手边那只青瓷茶盏。
怪道这茶,甚是清香。
如季远桥所料,秦溯这次终于端起了那杯茶,算是受了他敬的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