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娴侧眸看着这两个被她精心养大的孩子,心底划过一抹钝刀子割肉的疼痛。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那股不舍,朝旁边的椅子努努下巴。
她特意请人做了两把高椅子,俩人踩着脚凳爬上去,如此便能方便与大人一起进食。
安哥儿盯着碟子里那些吃食,终于没忍住:“娘,糖糕真漂亮。”
康姐儿指着糖葫芦道:“我觉得这个更好看。”说完吞了一下口水。
傅娴收回视线,忍着心痛道:“今日想吃什么便吃什么,日后我再也不拘着你们。”
“娘太好了!”安哥儿拍着小手,看向傅娴的眼神亮晶晶的。
康姐儿也跟着奶声奶气道:“娘太好了!”
两个孩子长大至今,傅娴都没这么纵容过,今日一个都不肯好好用膳,各种小食都不肯放过,全往嘴里塞。
吃完以后,傅娴又道:“你们还小,正是玩耍的年纪,想去哪里玩便去哪里玩吧。”
安哥儿往春兰院瞄了一眼,康姐儿到底年纪小,直接问道:“我想去姨姨那里**秋千。”
安哥儿吓得想去捂她嘴巴,毕竟此前傅娴还气他们往春兰院跑。
不过浮现并未生气,笑盈盈道:“可以。”
一连三日,傅娴对两个孩子都如此纵容。
安哥儿和康姐儿对苏玉秋的那一点喜欢,很快都转移回傅娴身上,张口闭口都在夸傅娴好。
苏氏因为傅娴不掌家而一个头两个大,哪里还有心思让苏玉秋进门。
眼看离过年也就半个月的光景了,常人多喜气洋洋,苏玉秋却越来越闹心。
待到第四日,孩子们再也不来春兰院后,苏玉秋彻底慌了神。
季家大大小小,这是一个都不把她放在心上呀?
以免夜长梦多,她当晚便候在垂花门处,等季修涵下了值,将人请到春兰院一起用晚膳。
季修涵如今回到娴雅苑,再也看不到傅娴笑盈盈地帮他更衣净手,公务上的烦恼也没人帮自己分担——尤其是牵涉到节礼这些需要用钱的地方,他心中甚是烦闷。
当天晚上,各自愁闷的俩人推杯换盏,都喝多了。
苏玉秋成心诱引,季修涵哪里憋得住,俩人就这样睡到了一处。
一番酣畅淋漓后,苏玉秋依偎在季修涵怀里,娇滴滴道:“表哥何时能给我名分?我每次听到孩子们唤她母亲,心都疼得滴血。”
四下无人,季修涵说话也不再顾虑:“你如今已经能日日见到孩子们,莫要着急,等过完年……”
“还要等过完年?”苏玉秋心里拔凉,她当初选择推傅娴落水,便做了两手准备。
傅娴若死了,她当续弦进府;傅娴大难不死,她便进门当妾室。
季修涵察觉到她的不满,搂着人亲了亲,柔声安抚。
苏玉秋想到傅娴说的第三个选择,按住他作乱的手道:“表哥,不如……你同表嫂商议一下,娶我做平妻?”
“我身为姨母的外甥女,若是做妾室,不是让姨母面上无光吗?日后只得个姨娘身份,安哥儿、康姐儿和甜姐儿日后若知道我才是他们生母,亦会觉得丢人。”
季修涵狠狠皱了下眉头:“平妻?不行。”
说话的二人压根不知道,屋子里藏了个梁上君子——金戈。
听到他们这番话,金戈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嫌恶。
待罗帐又开始翻浪流动,里面泻出让人面红耳赤的声响后,金戈蹑手蹑脚地下梁离开。
少顷,傅娴带着几个有身手的丫鬟,风风火火地闯进春兰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