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有一人,原本含着笑的目光因为傅娴的举动,缓缓冷却下来。
展凌忙道:“客随主便,傅娘子还是坐在侯爷那边,帮我照顾一下侯爷吧?”
傅娴顿住身子,不大确定地看了秦溯一眼。
秦溯没点头也没摇头,只朝其中一道菜努努下巴:“这是何地美食?本侯似乎不曾见过。”
傅娴看他堂堂侯爷如此不端架子,便又走回去,与他隔着一人的距离坐下:“这是民女家乡的美食,我父亲乃蜀地人是,好辛辣,与京城百姓的饮食口味略有些不同。”
秦溯甚是感兴趣地盯着那条鱼。
那是一条普通的鲫鱼,张嬷嬷做的时候并未剔除鱼刺。
傅娴想到展凌让他帮忙照料侯爷的饮食,又看秦溯迟迟不动木箸,犹豫着问道:“民女帮侯爷剔鱼吧。”
秦溯原本正等着主人发话用膳,闻言还没来得及拒绝,一只柔白的手便伸过去,拿走他面前的碟子,专注而认真地开始帮她剔鱼刺。
似有什么东西在心口撞了下,秦溯用余光紧紧盯着那张脸。
近在咫尺,不像处在罗帐时那般红霞满面,此时白里透红的脸色也是极好的,看起来香喷喷的,肤如凝脂也不过如此。
侧眸看到一盘虾,他心念微动,朝傅娴身前伸了手。
他的大手似有若无地从傅娴胳膊上擦过,傅娴僵了僵。
只见他的手越过她的胳膊,端走了她面前装菜的空碟子。
傅娴再次嗅到他身上清洌的松木香,紧张地摒住呼吸,眼神不敢乱瞟一星半点。
秦溯若无其事地把她碟子端过去,气定神闲地开始剥虾。
他修长的指头似有魔力,三下五除二便将一只虾剥好,而虾壳竟还能完完整整。
傅娴惊奇地盯着这一幕。
待察觉到她的视线后,秦溯方才扭头看她:“礼尚往来,不必拘礼。”
秦溯说话时,微微朝傅娴倾身,低沉的嗓音似乎就贴在傅娴耳边。
傅娴心头划过一抹莫名其妙的熟悉感。
不过她很快按捺住浮**的异样,垂眸轻轻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秦溯莞尔,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。
直到秦溯率先把摆列整齐的一串虾仁放回傅娴跟前,傅娴才慢一步把鱼肉递回去。
秦溯慢条斯理地开始享用鱼肉,甚至很好心地招呼傅娴和展凌兄妹一起用膳。
傅娴垂眸看向那盘虾仁,心口处开始不受控地剧烈跳动。
她成亲五载,和季修涵举案齐眉那么久,都不曾见季修涵如此贴心对待过她。清远侯此举,怎么可能只是礼尚往来?
傅娴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,虽然只同房过四次,可她到底已经生了三个孩子。
据她所知,清远侯比她还小两岁。
位高权重、风神俊朗、战功卓著。
如此高高在上的权臣,不仅帮她把孩子落在了他名下,竟然还帮他剥虾?
他这是看上她了?
傅娴被这个无端升起的念头,狠狠吓了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