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是威廉说的那个人?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长期不说话导致的那种沙哑,又像是嗓子被烟熏过。
“你就是情报贩子?”陈凡反问。
男人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:“情报贩子?这个称呼不太好听,我更喜欢叫自己‘信息收集者’。我叫霍勒斯。”
“陈凡。”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霍勒斯说,“至少,我知道一部分的你。剩下的,需要你付费购买。”
陈凡在他对面坐下,椅子发出一声抗议的吱呀声:“我要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,喜欢在深夜带着一只黑色手提箱出现在年轻女性面前。手提箱里装着一只眼睛是纯黑色的动物。他在三个月内至少标记了六个女人,其中三个已经失踪。”
霍勒斯的笔尖顿了顿,抬头看了陈凡一眼,镜片反射着煤油灯的光:“你找的是‘收集者’。”
“收集者?”
“这是我们圈子里对他的称呼。”霍勒斯翻开其中一本笔记本,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还有一些手绘的图案——法阵、符号、怪物的草图,“他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组织,但行为模式很规律。每隔一段时间,他就会出现在某个城市,挑选几个‘容器’,用他的‘宠物’进行标记,然后等待。”
“等待什么?”
“等待他的主人降临。”霍勒斯说,手指在一页笔记上敲了敲,“他不是一个人,他是一个使者,一个引路人,一个……牧羊人。他挑选的那些女人,都是献祭给某个存在的祭品。”
“那个存在是谁?”
霍勒斯摇了摇头:“没有人知道。界乡调查过他,教会也调查过他,但都查不到他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。唯一能确定的是,他的力量不属于地狱,也不属于天堂,而是一种……更古老的东西。”
陈凡眉头紧皱:“更古老的东西?”
“在上帝创造世界之前,在天使堕落之前,在一切神话诞生之前,这个世界就已经存在了。”霍勒斯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像是在念一段古老的经文,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,“有些东西,比神还要古老。它们沉睡在世界的深处,等待着被唤醒。”
“我只是一个信息收集者,不是神学家。”霍勒斯合上笔记本,封面上印着一个模糊的符号,“我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些。至于你信不信,那是你的事。”
“我要怎么找到他?”
霍勒斯沉默了片刻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条,推到陈凡面前。
“这是他下一次出现的地点。”霍勒斯说,“时间是三天后,凌晨两点。如果你能在那之前找到他,也许还能救回那些失踪的女人。”
陈凡拿起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地址——芝加哥南郊,一座废弃的罐头厂。字迹潦草,但能辨认。
“多少钱?”
“免费。”霍勒斯说。
陈凡有些意外:“免费?”
霍勒斯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射着煤油灯的光,看不清他的表情:“因为我很好奇,你和他之间,谁会活下来。”
陈凡将纸条塞进口袋,站起身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霍勒斯低下头,重新拿起笔,“如果你活着回来了,记得再来找我。我还有更多的信息可以卖给你——当然,下次就要收费了。”
陈凡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离开了教堂。
夜幕沉沉,月光被云层遮住,街道上一片漆黑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,在夜空中显得格外空旷。
他站在教堂门口,看着手中的纸条,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。
三天后,凌晨两点,芝加哥南郊废弃罐头厂。
他要去会会那个“收集者”。
六月八日,凌晨一点四十分。
芝加哥南郊。
这片区域曾经是城市的工业区,大大小小的工厂鳞次栉比,烟囱林立,日夜不停地吞吐着烟雾。但后来产业转移,工厂陆续倒闭,这里就变成了一片被遗忘的废墟。杂草从裂开的水泥缝里长出来,铁锈爬满了每一寸金属表面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工业残留的化学气味。
废弃罐头厂是这片废墟中最大的一座建筑。它占地数英亩,红砖砌成的外墙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,屋顶的铁皮被风吹得哗哗作响,像是一群幽灵在低语。工厂的大门半敞着,门上的铁链已经锈断,在地上拖出一条弯曲的弧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