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他觉得自家侯爷似乎对这位姑娘也略有不同,便顺着话头上前行礼:“叨扰姑娘了,小人平安,是忠靖侯府荣家的,至今未报家门,还请姑娘莫怪。”
忠靖侯?这三个字一出来,尚娴月有些懵了,难怪那日见他去国子监办差,又是武将出身,怎么就没想到呢?
虽然被忠靖侯的名号惊到,可青萝还是先反应过来了,这时候该回报的:“有礼了,我们姑娘是秘书少监尚家的。”
“府中二位小公子多次得姑娘相助,如今二少爷谢姑娘一盏茶,为全侯府的礼数,还望姑娘莫要嫌弃。姑娘不必担心,前头也有不少官眷往来自由,并不打眼。”平安说完,荣焘嗯嗯点头:“张嬷嬷做的茶可漂亮啦!”
一步步架上来,好像不容拒绝,尚娴月便硬着头皮跟着走。从树丛的另一边出去,人是看着挺多的,但她也看不出自己在哪。前头竖了一个亭子,里头的人一身玄衣,看见她们出来明显滞了滞,又起身往这边过来。
平安先上前大致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:“二少爷要请尚姑娘一盏茶。”
荣岫川听着漏洞百出,分明是把人架过来的,但人都来了:“应该的。”
于是亭子里,尚娴月坐在荣岫川对面,顺风和青萝红豆一拨人站一边,张嬷嬷在中间一头雾水地做茶,平安在远处带着荣焘和荣烈放风筝。
张嬷嬷想了半天,好像没有见过这位姑娘,回去要不要跟老夫人说一下呢?可看起来侯爷和她也不大认识,不然怎么一句话都不讲?好不容易煎熬地完成了她的作品,将两盏茶呈上:“侯爷、姑娘请慢用。”
荣岫川:“有劳张嬷嬷,两个孩子跑跳许久,一脸的灰,还请嬷嬷带他们去洗一把脸。”张嬷嬷点头告退,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。
待张嬷嬷带着两个孩子走远后,荣岫川先开口了:“刚才,尚姑娘是不是看见我家孩子在哭?”
尚娴月想了想:“没看见呢,小公子说他没哭,那就是没哭了。”
荣岫川听她这样说,笑了:“那就替犬子,谢过姑娘了。”
这一笑,尚娴月更没法把忠靖侯和眼前这个人联系起来。她听说过忠靖侯,知道他两年前破羌凯旋,一举中榜,但听说更多的,却是他身体虚弱,又有沉疴宿疾,以至于她一直认为忠靖侯应该是皱着眉头,走两步、歇两步的,怎会像面前的荣岫川那样,行动自如地到处跑?
但若此人是忠靖侯…尚娴月想起自己之前做的事情,又尴尬地开口:“之前,冒犯大人了,还望大人见谅。”
“何谈冒犯?”
尚娴月支支吾吾:“未报家门,未请教姓名就自说自话,且…”她将声音压低放轻:“我给侯爷的糕点…不算行贿吧?”
这下顺风憋不住了,低下头咬紧了牙。荣岫川倒是憋住了:“若你是行贿,那我算受贿了,还是不相信你家哥哥?”尚娴月看他这反应,知道应是无事的,便松了口气。
荣岫川接着说:“你供奉糕点是为感怀在边境逝去的将士和百姓,自然不算。你给我的那些,我也给英烈遗孤了,自然也不算。”
“英烈遗孤?”尚娴月想了想方才荣烈的反应:“大人是说,你家大公子?”
荣岫川点点头:“知恩是我义子,他父母皆是边城百姓,助边军守城而死。前些日子我携知恩祭拜了他双亲,今日许是各家其乐融融,他触景生情,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刚说完,他才反应过来好像又变沉重了,于是换了个话题:“过几日监生选拔便放榜了,你哥哥若有真才实学,姑娘可静候佳音。”
“那可要谢谢菩萨神仙,谢谢将士们还有侯爷您。”“谢我?”
“当然要谢了。”尚娴月垂眸浅笑:“没有您和将士们,现在怕是没法安静考试,家家户户都要抓壮丁,我哥哥哪还能做自己擅长的事。”
一盏茶过后,尚娴月觉得自己该告辞了,荣岫川差平安送她至主路。还好有平安领着一路走,不然这曦禾苑这样大,小路上树丛野草老高,她还真分不清该怎么回去,眼见着快到了,平安在一条岔路口停下,退至一旁对她说:“再往前直着走一会便是主路了,那里路宽敞,姑娘定认得。”
“有劳了。”话音未落,尚娴月便看见了正匆忙跑着的姐姐和飞白。
尚婵月看见妹妹,像看见救命稻草般:“皎皎…”,又看见一旁有一陌生男子,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。
就停了这一会,后头追上了两个小厮模样的男人,看见尚婵月见到了认识的人,便上前一步,厉声说道:“尚姑娘,淮王世子有话未讲完,还请随我们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