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椅上,南宫玄羽看向顾锦潇,道:“……右相伤愈归朝,往后政务,仍需右相与左相同心协力,共辅朝政。”
两人躬身道:“臣遵旨!”
沈知念没想到,她和顾锦潇的交锋才刚刚结束,便又遇到了意见相左的地方……
左相府。
书房。
书案上堆着许多公文。
陆江临对沈知念道:“……念念,江南漕运一事渐入正轨,我按照你说的,借着安抚船工的契机,摸清了漕运户籍的乱象。”
“不少船工为避赋税,隐匿户籍,挂靠亲友。还有些世家子弟冒领漕运粮饷,导致漕运司户籍混乱,粮饷发放不均,给贪墨留下了可乘之机。”
沈知念的眼眸微微眯起:“近期户部不是提议整顿天下户籍么?”
“夫君可上一道户籍改革的奏折,提议放开漕运船工的户籍限制,允许船工自由迁徙、自主挂靠漕运司,无需再受地方户籍束缚。”
“同时核查冒领粮饷的世家子弟,清退不合格者,将粮饷尽数发放给现役船工。”
陆江临听着,眼睛渐渐亮了起来:“妙啊!”
“此举深得民心,若能推行下去,必是一桩功绩!”
很快,他便在早朝上奏此事:“……陛下,江南漕运船工,多是流离失所之人,或是世代以漕运为业。却被地方户籍束缚,不能自由迁徙。一旦漕运路线变动,他们便要面临户籍不符、赋税繁杂的困境。”
“不少船工为了生计,只能隐匿户籍,反而给户籍管理、粮饷发放带去了更大的麻烦。”
“故而臣提议,放开漕运船工户籍限制,允许他们自主挂靠漕运司。”
“一来可理顺户籍乱象,便于漕运司管理;二来可让船工安心劳作,不必再为户籍、赋税分心。更能彰显陛下仁心,凝聚民心!”
“还有,清退冒领粮饷的世家子弟,更是为了杜绝贪墨,让粮饷用在实处,使真正出力的船工,得到应有的回报!”
陆江临的这道奏折,得到了不少官员的附和。
就连户部尚书,都开口表示赞同:“……左相所言极是!”
“漕运户籍混乱已久,放开限制、清退冒领,确实是整顿漕运的良策!”
顾锦潇却在这时出列,躬身道:“陛下,臣以为左相的提议看似合理,实则暗藏隐患。”
“臣恳请陛下驳回!”
陆江临冷冷地看了顾锦潇一眼:“本相怎么不知,这个提议暗藏的隐患在哪里?还请右相明示!”
顾锦潇直言道:“户籍制度,乃国之根本。自大周开国以来,便有明确法度,归地方官府管辖。漕运司只管漕运事务,无权管辖户籍。”
“若放开漕运船工户籍限制,允许他们自主挂靠漕运司,便是打破了既定法度,混淆了漕运司与地方官府的权责。”
“日后若出现户籍纠纷、赋税遗漏,责任难以划分,极易引发混乱。”
“再者,放开户籍限制,允许他们自由迁徙,难免有不法之徒趁机混入漕运队伍,冒充船工,反而会加剧贪墨乱象。”
“至于左相所言,清退世家子弟,更是不妥。”
“不少世家子弟挂靠漕运司,为漕运修缮捐过银两。若是贸然清退,难免引发朝野动**。”
说到这里,顾锦潇朝着龙椅拱手:“故而臣以为,漕运户籍乱象,当按法度逐步整治,而非贸然打破规则。”
“可由地方官府与漕运司联手,逐一核查船工户籍。隐匿户籍者限期补登,冒领粮饷者依法惩处。”
顾锦潇的话句句恪守法度,直指陆江临提议里的隐患。让不少原本附和陆江临的官员,也陷入了沉思。
陆江临立刻开口反驳:“右相太过拘泥于法度,却忽略了船工的实际处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