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及诗词意趣,沈知念能精准点出字句风骨。
论及山水意境,她自有独到体悟。
说起文人名士的取舍胸襟,她的看法冷静又透彻。不流于世俗浅见,思路清晰,谈吐端雅,进退有度。
越聊下去,南宫玄羽心中便越发惊叹!
这位左相夫人不是空有皮囊。
她的聪慧不显山露水,远比他预想的更加出众!
不刻意卖弄才华,不曲意逢迎圣意。回答不卑不亢,言辞简练,却句句有理。
此女的眼界、格局,远胜深宫中困于情爱争斗的一众妃嫔!
殊不知……在南宫玄羽看来,这是从容风雅的闲谈。
可落在沈知念心中,却是满心的局促和不安……
周遭寂静无人,她与陛下单独漫步,传出去便是天大的忌讳!
纵使她言行坦**,没有半分逾矩之举,可深宫人多眼杂,流言最是伤人。
沈知念觉得不宜久留,见时间差不多了,便寻了个稳妥得体的缘由,适时停下脚步,福了一礼道:“……陛下,日头渐盛,宴席那边恐是需要命妇们齐聚。”
“臣妇久留此处,恐失了礼数,还望陛下恩准臣妇先行告退。”
南宫玄羽回过神,看着沈知念的眉眼间藏不住的拘谨。也知晓他们独处,的确不合规矩,不宜过度勉强。
帝王只觉得,今日的时间过得格外快……
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怅然,却没有强留:“也罢,宴席事重,左相夫人且去吧。”
沈知念如蒙大赦,郑重行礼,不敢再多做停留,转身快步离去。
南宫玄羽静静望着沈知念离去的方向。
自始至终,他言行端正,举止守礼,不曾有过半分越界的举动。交谈也皆是风雅之事,坦**磊落。
正因南宫玄羽十分从容、坦**,反倒让匆匆离去的沈知念,心头生出了一丝微妙的犹疑。
从头到尾,帝王只是单纯闲谈雅物、品鉴诗文。态度端正,目光清正,没有丝毫暧昧之举。
或许是她心思复杂,凭空多想了。
桃林里。
李常德回到了南宫玄羽身边,心情复杂。
后宫佳丽三千人,陛下都看不过来呢。
以往诰命夫人入宫赴宴,陛下鲜少露面,更不会特意屏退左右,留出私密独处的光景。
陛下对左相夫人与众不同的特殊,太过明显……
几番犹豫、挣扎,李常德终究还是不愿帝王行差踏错,咬了咬牙,斗胆出言提醒:“陛下,请恕奴才多嘴一句,方才那位……是左相夫人啊……”
左相之妻,朝臣命妇,陛下怎能……
听到李常德的话,南宫玄羽周身的气息,骤然沉了下来!
他的薄唇紧紧抿起,眉眼瞬间覆上了沉沉冷色,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。
李常德低着脑袋,大气都不敢喘……
他清楚,自己触碰了陛下心底最隐秘的心事,也明白这话太过直白。
可身为贴身太监,他必须提点陛下。
朝堂制衡、朝野舆论、皇家颜面、伦理纲常,哪一样都容不得半分差错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