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沈知念只觉得厌烦无比,懒得再去想朝堂纷争、两相博弈。
懒得算计人心、权衡利弊。
她轻轻摆了摆手,疲惫道:“……今日不提这些。”
俊美男子见状,便不再多言,默默守在旁边。
马车一路前行,走到一处密林时,车轮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异响!
车身猛然一滞,彻底停了下来。
车夫道:“……夫人,车轴忽然损毁,零件断裂,一时半刻难以修好。”
“此处偏僻,前不着村,后不着店,怕是要耽搁许久……”
沈知念缓缓睁开眼,微醺的神智清醒了几分,只得淡淡颔首,示意众人下车等候。
暮色西沉,残阳隐入山林。
林间的光线迅速暗沉,风穿过密林,枝叶摇晃,隐隐透着几分森冷。
荒郊野外,林木幽深,待到彻底入夜,难免会有野兽出没,处境着实不妥。
可一行人只能站在路边的树下,静静等候,希望马车早些修好。
帷帽的轻纱垂落,遮住了沈知念的大半容颜,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。
就在此时,官道尽头,一架马车缓缓行来。
引路的随从快步走到车帘旁,躬身禀报:“相爷,前方的官道被一架马车挡住了去路,说是车轴损坏,一行人滞留在林间路旁,无法通行。”
马车里,顾锦潇正闭目休憩,闻言缓缓掀开墨色车帘,清冷的目光朝外望去。
暮色朦胧,林间风雾缭绕,路边站着几道人影。
为首那人身形纤瘦挺拔,一身素色衣袍,头戴素纱帷帽。周身那份孤绝的气质,独特又醒目。
纵然隔着一段距离,轻纱遮面,可顾锦潇依旧在第一眼,便认出了沈知念。
他眸光微顿,抬眼望向天边沉下的暮色。
天色转瞬就要彻底暗下,这片密林荒无人烟,地势偏僻。
一旦黑夜笼罩,林间草木幽深,野兽横行。
一名身份贵重的诰命夫人滞留在此,凶险难料……
短暂地迟疑过后,顾锦潇终究起身下了马车,一步步朝着路边那道熟悉的身影走去。
他的目光扫过沈知念身侧那名容貌清俊,气质温软的男子时,眸色骤然变得沉冷起来!
俊美男子只一眼,便认出了来人的身份。
右相顾锦潇,威压极重,一身凛然正气,眉眼冷厉,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俊美男子心头骤然一紧,本能地侧身一步,稳稳挡在了沈知念身前。
顾锦潇冰冷的目光淡淡扫来,不含戾气,却自带久居高位的压迫感。
只一瞬,俊美男子便被他迫人的气势慑住,肩背微僵,进退两难。
若是平日,沈知念绝不会在荒郊和顾锦潇多言半分。
可今日酒意上涌,眼前的这个男人,便是她近来所有烦心事的源头!
狭路相逢,暮色荒凉。
沈知念心头郁气翻涌,抬手道:“退下。”
俊美男子回头看了她一眼,满眼担忧,却不敢违逆她的命令。
只能缓缓退后,站在沈知念身侧,目光始终警惕地落在顾锦潇身上。
林间风声簌簌,落叶盘旋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