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那个男人,”奶奶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是你爹。”
小雪儿的眼睛眨了眨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闹,只是很安静地问:“是他把娘亲害成这样的吗?”
奶奶没有回答。
但她的沉默,已经是答案了。
小雪儿低下头,想了一会儿,然后又抬起头,看着奶奶的眼睛,认认真真地说:“那他不是我爹爹。小雪儿没有爹爹。”
奶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她把小雪儿搂得更紧了,下巴抵在她的小脑袋上,声音在发抖:“囡囡……奶奶的乖囡囡……”
小雪儿伸出小手,轻轻拍着奶奶的后背,就像每次秀娘发病时她做的那样。
“奶奶不哭。”她奶声奶气地说,“小雪儿有奶奶,有娘亲,有小玉佩,小雪儿什么都不缺。”
不远处的秀娘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。
她蹲下来,歪着头看了看抱在一起的奶奶和小雪儿,然后伸出手臂,把两个人一起搂住了。
她的手臂虽然瘦,但搂得很用力。
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:“不哭……都不哭……”
院门推开,又关上。
那间破旧的小院,把京城所有的繁华与凉薄都关在了外面。
屋里亮起了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,暖暖的,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。
灯光下,奶奶在做晚饭,秀娘在帮小雪儿梳揪揪,她梳得歪歪扭扭的,但格外认真。
小雪儿乖乖坐着,手里攥着那块温热的玉佩。
她在心里轻轻说:小玉佩,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们。
玉佩微微亮了亮,光芒温柔得像晚霞。
小雪儿把它贴在心口,闭上了眼睛。
明天还要早起出摊呢。
日子总要过下去的。
不管京城里有多少贵人,多少马车,多少被锦绣华服包裹着的狼心狗肺。
她们三个,总归是要好好活下去的。
公主府。
管家何安躬身站在书房里,手里捧着一份刚送来的消息,声音压得很低:“爷,城南早市那个包子摊,确实是……老太太和夫人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……小姐。”
沈清辞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沉默了片刻,将茶盏轻轻搁回紫檀木的桌案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。
“知道了。”
就三个字。
何安揣摩不透主子的心思,试探着问:“爷,要不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