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里,沈丞相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额头抵着地面,花白的头发散了一地。
祝少言坐在御案后面,手里握着那把象牙梳子,拇指一遍一遍地摩挲着上面缠着的发丝。
满殿的太监、宫女、侍卫跪了一地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沈卿。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告诉朕,贵妃去哪儿了?”
沈丞相的声音从地面传来:“臣……不知。”
祝少言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既然你不知,那你便随她一同去吧。”
江南。
云知瑶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,怀里抱着衍儿,腿上摊着一本泛黄的医书。
苏鹤臣在厨房里做鱼,糖醋的,醋放多了,酸味飘了一院子。
他一边炒菜一边咳嗽,被油烟呛得眼泪汪汪。
“少放点醋!”云知瑶朝厨房喊了一嗓子。
“不放醋怎么叫糖醋鱼!”
苏鹤臣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。
衍儿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,小拳头在空中挥舞了一下,然后又安静了,小嘴一张一合的,像在梦里吃什么东西。
云知瑶低下头,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。
他的皮肤嫩得像豆腐,吻上去软软的,带着一股奶香。
她抬起头,透过桂花树的枝叶看着头顶的天。
天很大,蓝得没有边际。
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,像一艘艘小船。
她想起了祝少言。
她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。
但她知道,他会好好活着。他是皇帝,他有他的江山,他的朝臣,他的责任。
他会坐在那把龙椅上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直到老,直到死。
她救不了他。
可她也不会为他难过太久。
她有苏鹤臣,有衍儿,有这个小小的院子,有满院的桂花香。
有自由。
“鱼好了!”
苏鹤臣端着一盘黑乎乎的东西从厨房里出来,脸上的表情既骄傲又心虚。
云知瑶看了一眼那盘鱼,沉默了三秒钟。
“这是糖醋鱼?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