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桃终于抬起头,眼中满是泪光。
“能,夫人病重的那段时间是我在贴身照顾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颤抖的声音渐渐稳定下来。
“夫人刚嫁入谢家时,身体好的很,骑马射箭样样在行,一切的转变都在张氏进门后。”
春桃的眼中闪过恨意。
“少爷应该知道张氏给夫人送汤的事情吧?”
“嗯,刘妈跟我说了。”
谢危心中越来越沉重,春桃的声音也开始发抖。
“我之前偷偷把药渣留下来,找外面的郎中看过,郎中说药渣有几味药不对,但具体是什么,他也说不清楚。”
“后来呢?”谢危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后来……”春桃擦了擦眼泪。
“后来张氏说夫人身边的人手太多,浪费粮食,把除了我之外的丫鬟婆子都遣散了,夫人身边就剩下我一个人,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。”
“夫人病重的那段时间,我一个人又要照顾夫人,又要熬药,还要收拾屋子,根本忙不过来……”
似是说到了伤心处,春桃哽咽着哭出声。
“夫人有好几次都想喝水,但我在忙别的事,没能及时给她倒……”
她再也说不下去了,捂着脸痛哭起来。
谢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,苏氏不仅不是病死的,甚至连死前最基本的照料和体面都没有,直接加速了她的死。
张氏这一手真是狠毒到了极点。
“我娘她……临终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?”
春桃用力的抹了把眼泪,想了想。
“夫人临终那几天……已经说不出话了,但她给我比了一个手势。”
她伸出手做了一个写字的动作。
“夫人想让我拿纸笔,但她那个时候已经连笔都握不住了,后来……她就……”
春桃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谢危基本能想象到当时的画面,他深吸一口气,把胸腔中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。
“那当年给我娘看病的人,除了钱太医和府里的大夫之外,还有谁吗?”
“还有一位林太医,叫林泰,他是太医院的院判,医术比钱太医高明,夫人病重的时候,林太医来看过几次。”
“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?”
“听说早就告老还乡了,但是具体去了哪儿,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谢危点点头,把林泰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。
“您跟我回京城吧,我会给你们重新安排住处,以后不用再受苦了。”
春桃摇摇头,苦笑道:“大少爷,我在这都住惯了,不想挪窝了,再说了,我一个农妇,去了京城也帮不上你什么忙。”
谢危劝了几句,但春桃执意不肯,他也就不再勉强。
不过临走前他留下了一百两银子。
“有什么事随时去京城找我。”
“这……大少爷,这太多了……”
春桃被这些银子吓了一跳,连忙推拒。
“这是你应得的。”谢危强势的把钱塞到她手里:“我娘的事我会查清楚,欠她的,我一笔一笔的都讨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