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批衣服是第三针织厂正规渠道调拨给我们的授权销售产品,每一分钱都是有账可查的!”
路洲连珠带炮,一堆八十年代特有的官方术语砸下来,直接把赵三听懵了。
他们平时敲诈的都是偷卖烤地瓜或倒腾电子表的散户。
哪见过这种动辄把“国营改制盘活资产”挂嘴边的人?而且那公章绝对做不了假。
路洲上前一步,眼神犀利:
“你想收我们的场地费?也就是说,你要向市国营企业收取私人保护费?
你知不知道,破坏国企改革阻碍国家资产流通,这是什么罪名?
这顶帽子要是扣实了,严打的余风还没过去,联防队能把你拉去西北大荒漠敲十年的石头!”
路洲气场全开,赵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混街头靠的就是欺软怕硬,碰上满嘴政策大局的硬茬,根本摸不清对方的底细。
“你……你少拿大话唬人!谁知道你这章是不是萝卜刻的!”
赵三虽然嘴硬,但已经不自觉的往后退了。
“是不是萝卜刻的,你现在就可以去街口的公用电话亭,打给工商局查一查。”路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:
“不过我提醒你,报假警浪费国家资源,罪加一等。”
周围的小青年们也开始起哄了。
“就是啊,人家正规厂子的货,你赵三算老几啊?”
“赶紧走吧,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!”
赵三见大势已去,咬了咬牙,用球杆指了指路洲:“行,咱们山水有相逢,走着瞧!”
说完,带着几个小弟灰溜溜跑了。
旱冰场门前重新恢复了热闹,买衣服的人依然络绎不绝。
路长明松了一口气,发现后背已经冷汗湿透了。
“路老板,刚才……刚才真是吓死我了,那张纸真有神啊?”路长明心有余悸。
“那张纸是真的,是老刘给的收据,但上面的名堂是我编的。”路洲拍了拍老爹的肩膀:
“记住了长明,对付这种流氓,光有匹夫之勇是不够的,拳头再硬,硬不过脑子和规矩。”
夏晚秋走过来,心疼的帮路长明擦了擦额头的汗,眼神里全是感动。
“好,没事儿了,今天赶紧卖完赶紧收摊!”
经过这一出,路洲心里清楚,打游击摆地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时代在发展,光靠一张收据唬人早晚会露馅。
“长明,晚秋。”路洲突然开口。
两人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他。
“把今天赚的钱数好,明天我们不去锅炉房了,咱们去市中心盘个正经的门面,开南城第一家潮流服装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