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小时前,市纪委的人来了,说刘厂长涉嫌贱卖国有资产,私设小金库,把人直接带走审查了!现在厂里乱成一锅粥,生产全停了!”
几句话像一记闷雷,直接劈在路长明和夏晚秋头顶。
连老刘这个正科级的国营厂长都被一锅端了!对方的势力到底有多大?
供应链断裂,靠山倒台,资金被冻结,随时面临牢狱之灾。
一张无形的大网,已经将人彻底锁死。
深夜,纺织厂新家属院。
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,雷声滚滚。
宽敞明亮的新房子里没有开灯。
路长明坐在沙发上,整个人像老了十岁。
夏晚秋给他包好脸上的伤口,坐在一旁默默流泪。
“完了,全完了……”路长明声音嘶哑:
“路老板,这钱咱们不赚了,明天我去自首,我就说这店是我一个人开的,跟晚秋没关系,跟你也没关系,你们赶紧买车票回南方吧。”
语毕,他甚至拉住路洲的手哀求:
“路老板,我是个废人,您带我们挣大钱,我们却没什么能报答给你,求您念在往日情分上,帮我照顾好晚秋……”
黑暗中,路洲点了根烟,打火机光映出一张没有表情的脸。
“长明,晚秋。”路洲吐出口青烟:“知道你们今天输在哪了吗?”
父母抬起头,一脸茫然。
“你们输在把生意当成了买卖,而别人把生意当成了政治。”路洲说道:
“那个阎彪,能动用三个部门联合执法,能直接把纪委的手伸到国营厂里,说明他在南城有一把巨大的保护伞,你们用普通的规则去和他打,就像鸡蛋碰石头。”
“那咱们还能怎么办?人家有官家护着,咱就是个老百姓啊!”路长明绝望的捂住脸。
“在南城,他确实是天。”路洲目光阴冷:
“既然这片天要压死咱们,那咱们就去借另一片天,把南城的天给捅破!”
夏晚秋止住眼泪:“路老板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
路洲走到床边,从底下拉出一个黑包,拉开拉链,里面是他们这段时间存下来的四万块现金储备。
在这个年代,四万块钱足够买下几条人命。
“我要去一趟省城。”路洲将包拎在手里。
“去省城干啥?”
“去给你们找一面免死金牌,顺便把阎彪连根拔起。”
虽然没经历过86年,但路洲上辈子了解过。
今年八月,也就是现在这个时候,江南省省城正在进行一场关乎全省经济命脉的外汇攻坚战。
省里的一把手亲自挂帅,为了引进一套德国的工业设备,急需一笔巨大的外汇配额。
但由于出口创汇任务未能达标,整个省委急的热锅上蚂蚁。
谁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帮省里解决外汇缺口,谁就是省领导眼前的红人,是江南省经济建设的大功臣。
一个市里的地头蛇,在省部级大佬面前连个屁都不是。
只要能搭上省委这条线,拿到这块免死金牌,回来不仅能碾死阎彪,还能名正言顺接手他空出来的庞大市场份额。
“长明,晚秋,你们记住。”路洲走到门口,回头看着父母:
“这几天,你们就待在这个屋子里,哪儿都不要去,谁敲门都不许开。”
“三天,给我三天时间。”
“三天后,我会让那个姓侯的,还有他背后的阎彪,跪在先锋服饰的门口,亲手把封条给我舔干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