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浅浅的筷子比他快。
那双还沾着肉汤油渍的竹筷精准地夹住了箭杆。银白色仙火沿着筷子往上蔓延,烧得竹面焦黑,却在接触到她指尖的瞬间,像被浇了一盆冷水,“嗤”地熄灭了。
林浅浅举着那支箭,凑近看了看。
“哟。”
她的语气像在菜市场发现了一根品相不错的葱。
“诛神箭。”林浅浅把箭翻了个面,拇指在箭身上刻着的古老符文上摩挲了一下,“这玩意儿还没绝版呢?”
君辰燚还保持着扑出去的姿势,右手僵在半空。他慢慢收回手,后槽牙咬得生疼。
又白表现了。
“能无视凡界一切防御法则。”他站直身体,声音压得很低,“专门用来猎杀下界修士的仙器。”
林浅浅“嗯”了一声,把诛神箭随手别在腰间,跟插了根筷子似的。
她偏头看向空间裂缝外的黑暗深处。那里什么都没有,射箭的人早就跑了。
“胆子不小。”
林浅浅舔了舔嘴唇,眼底闪过一丝兴味。不是愤怒,是那种猎人发现猎物比预想中肥美时的愉悦。
“上界的垃圾已经急成这样了?”
她转头看向君辰燚。月光从空间裂缝里漏进来,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和嘴角还没擦干净的黑血痕迹上。
林浅浅的目光在那道血痕上停了一秒。
她什么都没说。
“走吧。”林浅浅迈步踏入裂缝,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,懒散、随意,像出门遛弯,“先去你们妖界把那只王八逮了煲汤。至于天上那群——”
她抬手拍了拍腰间的诛神箭。
“急什么,排队。姑奶奶一个一个收拾。”
君辰燚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裂缝中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刚才那一瞬间,他是真的想用命去挡。不是冲动,是本能——比体内先天本源火的反应还快的本能。
他攥了攥拳,把手插回袖子里。
脚步一顿,背紧黑铁锅,大步跟上。
空间裂缝在身后合拢。
妖界边境的荒原在脚下展开,灰败的土地一望无际,灵气稀薄得像被人抽干了。远处的天际线上,一座黑色的巨城轮廓隐约可见——妖皇殿。
君辰燚的眼底沉了下来。
那里面坐着一个窃据他王位的叛徒,背后还站着上界的走狗。
他本来打算独自赴死的。
现在不用了。
他偏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林浅浅——她正把那支诛神箭抽出来,翻来覆去地研究,嘴里嘀咕着“这箭杆材质不错,削一削能当筷子用”。
君辰燚嘴角抽了一下。
算了。
有人愿意替他扛天,他就安心当个烧火的。
反正软饭已经吃到这份上了,再矫情就是矫情给鬼看。